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四合院里各家各户才刚刚起床，烟囱陆陆续续冒起袅袅炊烟。
一大爷易中海起得比谁都早。昨天晚上心里就搁着事儿，今天是闺女易小满正式去红星轧钢厂报到的日子，他作为父亲，哪里能睡得踏实。
“小满，起来了没有？该收拾收拾动身了，别去晚了，给厂里领导留个不好的印象。”
易中海站在门口，轻声朝屋里喊。
易小满早就已经醒了，把自己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整理妥当，从里屋走了出来。
“爸，我好了。”
一大妈也忙着，端过来两个温热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赶紧垫两口肚子，路上来不及吃早饭。到了厂里受欺负了记得找你爹，别委屈自己。”
“知道了姨。”
父女两个人简单吃了几口早饭，收拾完毕，动身往红星轧钢厂赶过去。
红星轧钢厂在这片地方是数一数二的大厂，工人那都是让人羡慕的好工作。而易中海在厂里更是响当当的人物，全厂独一份的八级钳工。别说普通工人，就连厂长，平时见到易中海，说话都得客客气气。
一路走到厂大门口，看门的老师傅一瞧见易中海，立马笑着打招呼。
“哎哟，老易！今天来得挺早啊！这位姑娘是？”
易中海脸上带着笑容：“老王，这是我闺女，叫易小满。今天过来厂里报到，上级安排，来咱们厂做技术干事。”
看门老王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上下打量一番易小满，满脸惊讶：
“哟！原来是老易你的闺女！恭喜恭喜啊！今天一早就听说，你失散多年的女儿找回来了，没想到就是她。
小小年纪就来厂里当技术干事，真是有出息！快进去快进去，领导估计都已经上班了。”
父女二人跟看门老师傅客套两句，直接往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办公楼的走廊，厂长跟李副厂长两个人正好从会议室出来。
厂长一眼看见易中海，当即就笑着走上前来。
“老易啊！今天可是大喜日子，我可一直等着你呢。”
易中海连忙上前：“厂长，还劳您惦记。这就是我闺女易小满，今天过来报到。”
厂长把目光落在易小满身上，脸上笑容更盛。
“好，好姑娘！上面早就给我们打过招呼了，小满同志是专门的技术人才，点名交代我们厂里，一定要重点培养，重点保护。
这样的人才，我们轧钢厂求都求不来！以后好好干，厂里会全力给你提供平台。”
站在一旁的李副厂长也跟着上前搭话，嘴上不停说着恭维话。但是他心里头，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现如今厂长还在位，他还只是个副厂长，距离坐到厂长那个位置，还差好些年头，很多事情他有心，但是眼下还动不了。可就算心里有别的盘算，表面上一点都不能露出来。
李副厂长笑呵呵说道：“老易，你可是咱们厂的顶梁柱。如今你的闺女又来咱们厂干技术干事，那真是锦上添花。
有你们父女两个在，咱们厂设备技术这块，那还愁什么？别的厂子想来挖人，门儿都没有。以后工作上面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易中海客气地回道：“多谢组织看重。孩子刚参加工作，很多地方还欠缺经验，往后还请两位领导多多指点，多多管教。”
“哪里哪里，人才难得，用不着什么管教。”厂长摆了摆手，转头对着身边的干事吩咐道，“小张，快点，带着小满同志，把报到手续全部办好。档案材料全部落实妥当。”
干事小张连忙应声：“好的厂长！”
就在办公楼大厅不远处，贾东旭也来上班，刚好路过。他清清楚楚听见了这一番对话，站在柱子后边，没敢往前凑。
以前师傅没有亲生孩子，心里一直打算以后自己老了，指望贾东旭给他养老。所以平日里对贾东旭处处照顾，工作上面也是多多提携。
可现在，人家亲生闺女找回来了，还是上级重点看重的技术干事。贾东旭站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高兴吧，替师傅高兴；可心里又难免犯嘀咕，往后师傅对待自己，还能跟以前一模一样吗？千头万绪堆在心里面，他叹了一口气，默默往车间方向走了。
这边，干事小张带着易小满跑各个科室，填表、交资料、办工牌，一套报到手续全部办完。
厂长开口说道：“小满同志，你是技术干事，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面纸上谈兵。
最近生产车间好几台机器出了故障，车间老师傅折腾好几天，始终不能彻底解决。你直接下车间看一看，现场帮忙处理一下。”
“行厂长，我这就过去。”易小满点点头。
易中海放心不下，陪着女儿一起下生产车间。
偌大的车间机器轰鸣，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朵。不少工人都正在干活，看见易中海带着一个陌生小姑娘走进来，大伙不由得纷纷侧目，私下小声交头接耳议论。
“哎，那不是八级钳工老易吗？旁边那年轻姑娘是谁啊？”
“听说是今天新来报到的技术干事，才十六岁。”
“十六岁？这么小年纪就干技术干事？能摆弄得了咱们这些大家伙吗？别只是书本上学过点理论，真上手就不行喽。”
“不好说啊，看看再说吧。”
大伙心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怀疑。
车间主任见到领导安排过来的技术干事来了，连忙迎上来：“小满同志，欢迎来我们车间！就是这三台设备，出了毛病。
时而正常时而卡死，我们班组老师傅修了一遍又一遍，问题总是根治不了，严重耽误生产进度。”
易小满没有多说废话，走上前去。先围着机器一圈一圈仔细查看，伸手转动各个部件，观察传动，又蹲下身，查看齿轮、轴承，仔细观察机器运行时候的状态。
旁边一堆工人围过来，全都停下手上活，睁大眼睛在旁边看着。
大概半个钟头过去。易小满心里已经摸清楚故障根源在哪里。
“把扳手递给我一下。”
工人赶紧把工具递过去。易小满动手调整间隙，更换磨损的垫片，重新校准传动位置，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
没过多久。
“开机试一下。”
工人马上启动机器。轰隆隆……机器平稳运转，不再卡顿、不再异响，之前那些恼人的毛病，全部消失不见。
车间里面瞬间安静几秒，紧跟着响起一片小声惊叹。
“哎哟！真修好啦！”
“了不得啊，小小姑娘，本事这么硬！”
“之前我们几个老师傅折腾好几天，束手无策，人家一会儿功夫就搞定了！”
所有人再也不敢小瞧这个十六岁的姑娘，一个个心里都服气。
忙完车间这一大堆活，太阳已经慢慢往西斜，差不多快要到下班时间。
易小满回到办公室，把今天工作相关的资料、笔记本收拾整齐，拿在手上。她来到厂房大门口站定，等候易中海。
易中海还留在车间里面，没有立刻出来。还有不少工作要交代。他把贾东旭，连同自己手下几个徒弟都叫到一块儿。
“明天上班之后，这批工件加工标准一定要记牢，尺寸一点不能马虎。机器今天小满调试完毕，你们使用的时候一定要留心维护，按时上润滑油，有异常立刻停机，不要硬撑着继续开工。
各项收尾工作，今天下班之前全部安排妥当。”
几个人连连点头：“知道了师傅！”
易中海得把这些事情交代完备，才能跟女儿一起下班，回四合院。
厂房大门口人来人往，陆续有工人下班往外走。
就在这个时候，许大茂从里面走出来。
他前不久刚刚跟娄晓娥新婚。这几天出去外面单位放映电影，刚刚把放映器材全部交还仓库入库，完事下班回家。
许大茂这个人，心眼多，眼光也刁，天生就爱打量姑娘。
他远远就看见厂门口站着的易小满。长相算不上多么惊艳，但是身姿挺拔匀称，身段很不错。
路上的时候，他隐约听见厂里几个工友闲聊，说厂里新来了一个十六岁的女技术干事。
但是那时候他手里抱着放映设备，心里急着赶紧交还入库，脚步匆匆。工友后面说的那句话：“这姑娘就是咱们厂易中海老易的亲闺女”，他完全没听见，漏掉了最重要的信息。
许大茂现在什么内情都不清楚。他只以为，这就是一个新来上班，没什么根基的年轻女同志。骨子里那股轻浮油滑的性子当即就冒出来了。
他心里还暗自琢磨：十六岁的技术干事，年纪轻轻，估计就是读书读得多，社会上面阅历浅，很好糊弄。
许大茂抬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领，又抹了一把头发，摆出一副自认为潇洒的模样，晃晃悠悠朝着易小满这边凑了过来。
走到离易小满一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双眼睛毫不收敛，上上下下打量对方，嘴角挂着吊儿郎当、带着几分轻薄的笑。
开口搭话，语气油腔滑调：“这位小同志，你就是新来那个十六岁的技术干事吧？”
易小满抬眼淡淡瞥他一眼，懒得搭理。
许大茂见她不吭声，还只当小姑娘脸皮薄害羞胆小，胆子越发大了，又往前凑了半步，嬉皮笑脸说道：
“我叫许大茂，就在咱们轧钢厂上班，干放映员的。看你一个人在这儿站着，是不是等着人一块儿回家？要不哥送你回去咋样？”
他越凑越近，嘴里还打算再说几句调笑的浑话。
就在这节骨眼上！身后猛地炸出来一声压抑着满腔怒火的大吼！
“许大茂！你在干什么？”
【下一章预告：一声怒吼响彻厂门口。许大茂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就看见脸色铁青的易中海站在身后。一场风波就此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