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临河城。
数日后,吕锐同时收到了李雄的密信和那十名汉军老兵。
他先看完信,眼中闪过精光,随即大步走出王府,来到校场。
校场上,十名老兵肃然而立。他们个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百战余生的杀气,却怎么也掩不住。
为首一人,四十出头,面容黝黑,目光沉稳,正是张横。
“张横,”吕锐目光扫过十人,沉声道,“你们此行的任务,李将军都交代清楚了?”
张横抱拳,声音洪亮:“回左贤王,都交代清楚了。我等此去拓跋部,便是要将那八百鲜卑青壮,练成能打仗的兵!”
吕锐点头,走到张横面前,压低声音道:“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拓跋锋此人,有雄心壮志。你们去了,不仅要帮他们练兵,更要观察此人的性情、能力、志向。他是不是真能成大器,值不值得李将军如此扶持——我要你们看清楚了,如实报我。”
张横郑重道:“左贤王放心。末将明白。”
吕锐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刘安道:“物资都准备好了?”
刘安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左贤王,都准备好了。精盐八百斤,铁锅三百口,布帛五百匹,茶叶两百斤,还有——兵器五百套,刀、矛、箭矢各色齐全,都是从缴获的鲜卑兵器中挑选的上等货。”
吕锐点头,又嘱咐道:“路上小心。这批物资价值不菲,难免引人觊觎。张横他们跟你同行,名义上是商队护卫,实际上也是护商。若遇到不长眼的,不必客气。”
“诺!”刘安和张横齐声应道。
三日后,一支由三十辆大车、六十名护卫(包括张横等十名老兵)组成的庞大商队,从临河城出发,向着东北方向缓缓行进。
刘安骑在枣红马上,望着前方茫茫草原,心中豪情万丈。
上一次去拓跋部,他带的是二十车货物,五十名护卫。
这一次,是三十车,六十人。
下一次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支商队承载的,不仅仅是货物,更是那位车骑将军经略草原的雄心。
…………
辽东以北,鲜卑山以东,拓跋部驻地。
拓跋锋站在草丘上,望着西南方向,已经等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他收到了刘安派人快马送来的消息:第二批物资即将抵达,数量比第一批更多,还有十名汉军老兵随行,专门来帮他练兵。
那一刻,拓跋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第一批物资已经是李将军的“见面礼”,接下来就要靠他自己了。没想到,李将军不仅没有停止援助,反而加大了力度——八百斤精盐、五百套兵器、十名练兵的老兵!
这是要将他拓跋部,真正打造成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啊!
更让他激动的是,刘安还带来了一封李雄的亲笔信。
拓跋锋将这封信贴身收藏,已经读了不知多少遍。信中的每一个字,他都烂熟于心:
“拓跋首领如晤:
白龙马已收到,此马神骏异常,某甚是喜爱。特命人打造上等马鞍一副,聊表寸心,望首领笑纳。
首领有雄心壮志,愿率拓跋部归附,某深感欣慰。鲜卑虽遭重创,然根基未毁,若不从内部瓦解,十年之后必卷土重来。首领之志,正合某意。
某以为,拓跋部当前之要务,不在急于求成,而在稳步壮大。某有一策,供首领参详:‘先小后大、先弱后强’。先从吞并同等规模的小部落开始,逐步积累人口、牲畜、地盘。待实力壮大到一定程度,再图谋更大的目标。
草原辽阔,英雄辈出。某相信,以首领之才,假以时日,必能在草原上闯出一片天地。
某在洛阳,静候首领佳音。”
“先小后大、先弱后强……”拓跋锋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光芒闪烁。
李将军说得对。他拓跋部目前只有三千余人,控弦之士不足八百,在鲜卑诸部中毫不起眼。若贸然去招惹那些大部落,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吞并那些与他规模相当的小部落呢?
拓跋锋的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里,是久贺部的游牧区域。
久贺部,人口约四千,控弦之士近千,首领久贺力是檀石槐的远亲,檀石槐死后一直试图扩大地盘。去年冬天,久贺部趁大雪封路,越过了与拓跋部之间的传统牧场界线,赶走了拓跋部放牧的牧民,强占了那片水草最丰美的地方。
拓跋锋当时忍了。因为他知道,以拓跋部当时的实力,打不过久贺部。
但现在——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现在不一样了。
“首领!首领!”一个年轻的牧民策马奔来,满脸喜色,“商队!西南方向发现商队!三十辆大车,至少六十骑护卫!是南匈奴的旗帜!”
拓跋锋霍然转身,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走!随我去迎接!”
他翻身上马,率数十骑如风般驰出。
………
当刘安、张横一行抵达拓跋部时,迎接他们的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拓跋锋亲自带人迎出三十里,见到刘安的第一句话就是:“刘掌柜,李将军的信,我收到了!从今往后,我拓跋锋这条命,就是李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