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四周，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卖水果的老汉身上。那老汉看着六十多岁，皮肤黝黑，守着一筐新鲜的杏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抽着旱烟，一看就是这镇子上的老住户，定然知道爆竹作坊在哪里。
想到这里，杨歌牵着小龙女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走到水果摊前，杨歌停下脚步，对着那老汉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老伯，向您打听个事，请问这镇子上，做爆竹的作坊，在哪里能找到？”
那老汉抬起头，看了杨歌和小龙女一眼，先是被小龙女的容貌惊得愣了一下，随即才回过神来，磕了磕手里的旱烟锅，指了指斜街尽头的方向，操着一口本地口音，热情地说道：“爆竹作坊啊？就在这斜街走到头，往左拐，那条巷子里，就一家老王爆竹铺，整个镇子的爆竹，都是他家做的，你们去那里，准能找到！”
“多谢老伯了。”杨歌笑着道了声谢，随手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放在了水果摊上，从筐里拿了两个熟透的杏子，递给了小龙女一个，“麻烦老伯了。”
“哎哟！不麻烦不麻烦！就问个路，哪能要客官的钱！”老汉连忙摆着手，就要把钱递回来，杨歌却已经牵着小龙女的手，转身朝着斜街尽头走去了。
老汉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摊上的几文钱，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真是个俊朗又懂礼的少年郎，就是可惜了，眼睛看不见，身边的姑娘，倒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
而杨歌和小龙女，已经顺着斜街，快步走到了尽头。按照老汉指的方向，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刚走了没几步，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硫磺味，还有纸张的浆糊气息。
巷子深处，一间敞开着大门的院子，门口堆着不少裁好的竹纸、麻绳，还有几个做好的爆竹筒子，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老王爆竹坊”五个字，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院子里，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坐在院子里，手里忙着糊爆竹筒子，院子角落的棚子里，还有人正在配药，空气中的硫磺和硝石味，正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杨歌牵着小龙女，走到了院子门口，停下了脚步。
院子里一个领头的中年汉子，看着身材粗壮，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这爆竹坊的老板老王。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杨歌和小龙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粗声粗气地问道：“两位找谁？是来买爆竹的？不好意思，我们这只接批量的活，不零卖，要买爆竹，去镇子上的杂货铺就行。”
“王老板误会了，我们不是来买爆竹的。”杨歌微微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是来买硝石的。不知王老板这作坊里，可有余量的硝石，愿意出售？”
王老板闻言，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杨歌一番，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小龙女，眉头皱了起来：“买硝石？你们要硝石做什么？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玩的，是做火药的原料，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硝石和硫磺，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是严格管控的物资，却也不是随便就能买卖的，毕竟这东西能做火药，若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惹出了乱子，他这作坊也脱不了干系。
杨歌自然知道他的顾虑，脸上依旧带着平和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王老板放心，我们买硝石，是用来入药的，不是做什么旁的勾当。之前在济世堂买了两斤，量不够，才来问问老板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存货，价格好商量，绝不会让老板吃亏。”
王老板听到这话，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入药倒是说得通，硝石本就是一味药材，更何况这少年看着斯斯文文，身边还跟着个娇滴滴的姑娘，也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人。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存货倒是有，我们作坊里，硝石是常备的原料，刚进了一批货，还剩不少。就是不知道，你们要多少？”
杨歌听到有货，心里一喜，连忙问道：“不知老板这里，现存的有多少？”
“连袋子带筐，算下来，约莫有十二斤左右。”王老板随口说道。
十二斤！
这个量，足够他用很久了！就算是每天制冰做生意，也能撑上一两个月，后续若是不够，再来补货便是。
杨歌心里顿时安定了下来，干脆利落地开口道：“好！这十二斤硝石，我全要了。老板开个价吧，只要价格合适，我当场就付钱，把货拉走。”
王老板闻言，眼睛亮了一下。他原本还以为这少年就要个一斤两斤的，没想到竟然要全买了！这十二斤硝石，他四百文一斤收来的，就算按市场价五百文一斤卖出去，也能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他当即爽快地说道：“既然客官这么爽快，我也不墨迹！市场价五百文一斤，十二斤，一共六两银子！一分钱不赚你的，就按收来的本钱给你！”
他倒是没说谎，这个价格，确实是市场价，比起济世堂那八百文一斤的价格，实在是公道太多了。
杨歌也没想到这王老板如此爽快，也不漫天要价，当即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就按老板说的价，留两银子，这十二斤硝石，我全要了。”
说着，他便从怀里摸出了一锭六两重的银子，递到了王老板的面前。
王老板看着递到面前的银锭，又看了看杨歌眼上的白绫，心里暗自咋舌：这少年看着年纪不大，眼还看不见，出手竟然这么阔绰，十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想来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他连忙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确认没错，当即笑得一脸灿烂，对着院子里的伙计喊道：“别忙活了！快！把库房里那十二斤硝石，给我用麻袋装好了，搬出来给客官！”
院子里的两个伙计闻言，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跑进了库房，不过片刻功夫，有个伙计就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走了出来，递到了王老板面前。
王老板打开袋子检查了一下，确认里面的硝石分量足足的，才把袋子口扎紧，递给了杨歌，笑着说道：“客官您看，十二斤硝石，分毫不差，都在这里了！”
杨歌接过麻袋，入手沉甸甸的，破妄神瞳扫过，确认里面确实是硝石，没有掺假，便点了点头，将麻袋扛在了肩上。十二斤的重量，对于身怀太玄经内力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扛在肩上，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多谢王老板了。”杨歌对着王老板拱了拱手，“日后若是还需要硝石，我再来找老板合作。”
“好说好说！”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应道，“客官以后要是需要，尽管来！保证给您最公道的价格！”
杨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牵着小龙女的手，扛着一麻袋硝石，转身走出了巷子，重新回到了斜街上。
“歌儿，这么重，我帮你扛一会儿吧。”小龙女看着他肩上扛着的麻袋，有些心疼地说道，伸手就要去接。
“不用，龙姐姐，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杨歌笑着摇了摇头，躲开了她的手，“你忘了？我可是练过武功的，这点东西，还累不着我。”
小龙女看着他轻松的模样，才放下心来，只是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替他留意着路上的行人，生怕有人撞到他。
扛着硝石，杨歌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有了这十二斤硝石，制冰的原料就彻底备齐了，接下来，就是要买制冰需要的工具了。
硝石制冰，原理很简单，只需要两个一大一小的容器，大的木桶用来装水和硝石，小的瓦罐用来装饮用水，将瓦罐放进木桶里，再往木桶的水里加入硝石，利用硝石溶于水吸热的原理，就能让瓦罐里的水快速结冰。
所以现在，他需要买几个大木桶，还要买几个带盖的瓦罐，最好再买几个瓷碗，方便后续装冰饮。
这些东西，在杂货铺里，定然都能买到。
杨歌心里盘算着，牵着小龙女的手，很快就在斜街上找到了一家杂货铺。铺子不大，里面却琳琅满目，锅碗瓢盆、木桶竹筐、扫帚簸箕，日常用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应有尽有。
铺子里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正坐在柜台后纳鞋底，看到杨歌和小龙女走进来，尤其是看到杨歌肩上扛着的麻袋，还有眼上的白绫，连忙站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我这店里，日常用的东西，应有尽有，保证物美价廉！”
“老板，我想买几个木桶，还有带盖的瓦罐，再要几个白瓷碗。”杨歌开门见山地说道，“木桶要那种口大身深的，能装下两三个瓦罐的那种，瓦罐要小号的，带盖子，密封性好的。”
“有！都有！”老板娘连忙应着，引着两人走到铺子角落，指着地上摆着的一排木桶说道，“客官您看，这都是上好的杉木做的木桶，不漏水，结实得很，您要多大的？还有瓦罐，都在这边架子上，都是窑里新烧出来的，密封性好得很！”
杨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破妄神瞳早已将所有的木桶和瓦罐尽收眼底。他选了两个最大号的杉木木桶，又选了四个带盖的小号瓦罐，另外又挑了六个厚实的白瓷碗，一并指给了老板娘。
“就要这些，老板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连忙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很快就算出了价格，笑着说道：“两个大木桶，四十文一个，一共八十文；四个瓦罐，十文钱一个，一共四十文；六个瓷碗，五文钱一个，一共三十文。加起来，总共一百五十文钱！”
价格公道得很，甚至比杨歌预想的还要便宜。
他当即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数了一百五十文，递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接过钱，笑得一脸灿烂，连忙找来麻绳，将木桶和瓦罐、瓷碗都捆扎好，方便携带。
就在这时，杨歌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道：“老板，你这店里，有没有干净的细麻布？还有棉线、缝衣针？”
他想着，后续制冰，总不能一直用麻袋扛着硝石来回跑，不如做几个布袋子，分装硝石，用起来也方便。
“有！有！”老板娘连忙点头，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了几卷细麻布，还有一包缝衣针和棉线，“都是上好的麻布，细密得很，一文钱一尺，针和线，十文钱一包，您要多少？”
“给我来五尺麻布，一包针和线。”杨歌随口说道。
老板娘连忙量好了五尺麻布，和针线包一起包好，算了算价格，笑着说道：“五尺麻布五文钱，针线十文钱，加起来十五文，客官您给一百六十五文就行。”
杨歌又数了十五文钱递过去，接过了麻布和针线包，一并放进了木桶里。
东西都买齐了，可两个大木桶，加上瓦罐瓷碗，分量不轻，还有肩上扛着的十二斤硝石，就算杨歌内力深厚，拿着也不方便，更何况还要牵着小龙女。
他看了看一旁的老板娘，笑着问道：“老板，麻烦问一下，能不能找个伙计，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集市口的老槐树底下？我给您跑腿钱。”
“哎哟，不用什么跑腿钱！”老板娘连忙摆了摆手，对着铺子后院喊了一声，“狗子！出来一下！帮客官把这些东西，送到集市口的老槐树底下去！”
随着她的喊声，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从后院跑了出来，应了一声：“哎！来了娘！”
这孩子是老板娘的儿子，看着虎头虎脑的，很是机灵。他看了看地上的木桶，又看了看杨歌肩上的麻袋，二话不说，扛起两个木桶就稳稳地背在了肩上，瓦罐和瓷碗都放在木桶里，一点都没晃悠。
“客官，走吧！我给您送过去！”孩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杨歌笑着点了点头，对着老板娘道了声谢，牵着小龙女的手，跟着那孩子，一起朝着集市口的方向走去。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几人就走到了集市口的老槐树底下。
这棵老槐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将炎炎的烈日尽数挡在了外面，树底下阴凉得很，风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格外凉快，正是个制冰的好地方。
此刻树底下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卖凉茶水的小贩，在树荫下摆着摊子，没什么生意，正凑在一起闲聊。
“客官，东西给您放这儿了。”那孩子将木桶轻轻放在地上，对着杨歌说道。
“多谢你了，小兄弟。”杨歌笑着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十文钱，递到了孩子手里，“拿着买糖吃。”
那孩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娘说了，不能要客官的钱！”
“拿着吧，跑了一趟，辛苦你了。”杨歌将钱塞进了他的手里，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别让你娘等急了。”
孩子捏着手里的十文钱，看着杨歌，咧嘴笑了，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才转身一溜烟跑回了斜街的方向。
看着孩子跑远了，杨歌才转过身，将肩上扛着的麻袋，轻轻放在了地上。
小龙女已经蹲下身，将木桶里的瓦罐和瓷碗都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树荫下的平地上，又将那卷麻布和针线包，也放在了一旁。
她抬起头，看向杨歌，眼里满是好奇，轻声问道：“歌儿，现在，可以给我变那个戏法了吗？”
看着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了小孩子般的期待，杨歌的心都化了。他笑着点了点头，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笑道：“当然可以。现在，就给我的龙姐姐，变个夏天里的冰雪出来。”
他说干就干，没有丝毫拖沓。
先是拿起一个大木桶，走到不远处的茶水摊前，跟卖茶水的老汉买了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又给四个瓦罐里，都倒上了干净的井水，严严实实地盖上了盖子。
卖茶水的老汉看着他眼覆白绫，身边跟着个绝色姑娘，又是买井水又是买瓦罐的，心里满是好奇，却也没多问，收了他的钱，给他打了满满一桶井水。
杨歌提着满满一桶井水，回到了老槐树下，将四个盖好盖子的瓦罐，整整齐齐地放进了大木桶的中央，确保瓦罐的大部分都浸在木桶的井水里，只露出罐口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他才打开了装着硝石的麻袋，从里面舀出了几大块硝石，又用石头敲成了细碎的颗粒，这样能让硝石更快地溶于水，吸热的效果也更好。
小龙女就蹲在他的身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一双美眸里满是好奇，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他。
杨歌侧过头，对着她笑了笑，随即深吸一口气，将敲碎的硝石颗粒，尽数倒进了大木桶的井水之中。
随着硝石倒入水中，杨歌立刻拿起一根木棍，飞快地在水里搅拌起来，让硝石颗粒快速地溶解在水里。
几乎是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带着井水凉意的木桶外壁，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白霜！原本温热的空气，在木桶周围，瞬间变得冰凉起来，一股寒气从木桶里散发出来，哪怕是在炎炎的午后，也让人瞬间感觉到了刺骨的凉意！
小龙女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双清冷的美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木桶的外壁。
指尖触碰到木桶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传来，冻得她猛地缩回了手，惊得轻呼了一声：“好冰！”
要知道，现在可是春末夏初，午后的日头正烈，空气里都是燥热的，可这木桶，竟然变得像寒冬里的冰块一样凉！
杨歌看着她这副惊讶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依旧在快速地搅拌着水里的硝石。随着他的搅拌，木桶里的水温下降得越来越快，木桶外壁的白霜也越来越厚，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了一般，连吹过的风，都变得冰凉刺骨。
一旁茶水摊的几个老汉，原本还在闲聊，此刻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这边看过来，脸上满是好奇和诧异。
“那少年在做什么？怎么那木桶上结霜了？”
“不知道啊！看着邪门得很！这大太阳底下，怎么会有冰？”
“你看那姑娘的样子，像是也被惊到了，这少年莫不是会什么戏法？”
几人窃窃私语着，却不敢靠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满是震惊。
而杨歌，已经停下了搅拌的动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木桶里的井水，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而瓦罐里的水，此刻应该已经开始结冰了。
他放下手里的木棍，对着身边一脸震惊的小龙女，笑着说道：“龙姐姐，别急，再等一刻钟，戏法就成了。”
小龙女连忙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桶，连视线都舍不得移开。她长到十六岁，只在寒冬腊月里见过冰，夏天里，别说冰了，连一口凉水都难得喝到，哪里见过这般神奇的景象，竟然能在炎炎夏日里，凭空变出寒气来！
一刻钟的时间，在小龙女的期待里，过得格外漫长。
终于，一刻钟到了。
杨歌笑着站起身，对着小龙女说道：“好了，龙姐姐，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说着，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木桶里，将其中一个瓦罐拿了出来。
瓦罐的外壁，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入手冰凉刺骨，杨歌拿着瓦罐，轻轻晃了晃，里面没有传来水声，显然是已经完全冻住了。
他将瓦罐放在地上，轻轻掀开了盖子。
盖子打开的瞬间，一股白蒙蒙的寒气，从瓦罐里冒了出来，在燥热的空气里格外显眼。而瓦罐里，原本的井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满满一罐晶莹剔透的冰块，冰面光滑平整，在树荫下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真的结冰了！
在这炎炎夏日里，没有寒冬的冰窖，没有冬天储存的冰块，就靠着那白色的硝石粉末，竟然真的凭空变出了一整罐冰！
小龙女静静地凝视着瓦罐中的那块巨大冰块，仿佛被它深深吸引住一般，整个人完全呆住了。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眸瞪得浑圆，宛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巧玲珑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来。此刻的小龙女，平日里那份清冷出尘、超凡脱俗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惊愕与诧异！这种罕见而独特的表情让站在一旁的杨歌不禁为之倾倒，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令人心动之人啊！
她愣了好半晌，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瓦罐里的冰块。
冰凉刺骨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坚硬、冰冷，是真真正正的冰！
“真的……是冰！”
小龙女抬起头，看向杨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和震惊，“歌儿！你真的变出冰来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
她活了十六年，从来不知道，这世间竟然有这般神奇的法子，能在夏天里，凭空做出冰来！这简直就像是神仙法术一般！
看着她眼里的崇拜和惊喜，杨歌的心里，满是得意和温柔。他蹲下身，笑着给她简单解释了硝石制冰的原理，虽然她未必能听懂吸热放热的道理，却也认认真真地听着，时不时点一点头，看向杨歌的眼神里，满是星星。
而不远处茶水摊的几个老汉，看到瓦罐里的冰块，一个个都惊得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嘴里连连惊呼：“我的天！真的是冰！夏天里竟然真的做出冰来了！”
“这少年是神仙下凡吧？这也太神奇了！”
“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真是开了眼了！”
几人惊呼着，看向杨歌的眼神里，满是敬畏和震惊，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杨歌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他拿起另一个瓦罐，打开盖子，里面同样是满满一罐冰。他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刮下来一些冰屑，放进了瓷碗里，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这油纸包里，是他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孙婆婆亲手做的酸梅粉，用乌梅、甘草、山楂晒制磨成的，冲水解暑最好喝了。
他将酸梅粉倒进了装着冰屑的瓷碗里，又倒了一点井水，轻轻搅拌了一下，一碗冰镇酸梅汤，就做好了。
冰凉的寒气从碗里冒出来，混着酸梅汤酸甜的香气，在燥热的午后，格外诱人。
杨歌端着这碗冰镇酸梅汤，递到了小龙女的面前，笑着说道：“龙姐姐，尝尝看，这是孙婆婆做的酸梅粉，加上冰，最好喝了，解暑得很。”
小龙女接过瓷碗，指尖能感受到碗壁传来的冰凉，她低头看着碗里冒着寒气的酸梅汤，又抬头看了看杨歌温柔的笑脸，眼眶微微一热。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喝了一小口。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驱散了午后所有的燥热，一股凉意从喉咙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极美的笑容。
“好喝。”她抬起头，看向杨歌，眼睛弯成了月牙，清冷的容颜上，满是温柔的笑意，“歌儿，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看着她笑得这般开心，杨歌的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他也给自己冲了一碗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心里也越发笃定，这门生意，绝对能成。
冰，在这个时代的夏天，是绝对的奢侈品。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尝一口冰，而达官显贵、富商大户，为了夏天里的一口冰，愿意花大价钱。更别说，他还能做出冰镇酸梅汤、冰镇水果捞、冰粉这些独一份的冷饮，只要推出去，绝对会引爆整个镇子，甚至是附近的县城！
喝完了酸梅汤，杨歌将剩下的几罐冰，都好好地盖好了盖子，放进了木桶里保温。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把这些冰，卖出去，而且要卖出一个好价钱。
他抬眼看向镇子深处，目光落在了主街最繁华的位置，那里有一栋气派的二层酒楼，飞檐翘角，挂着一块烫金的招牌，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
这醉仙楼，是这镇子上最大、最有名的酒楼，来往的都是镇上的富商、乡绅，还有往来的客商，最是不差钱。只要能和醉仙楼达成合作，给他们长期供应冰，还有冷饮的方子，那这门生意，就算是彻底成了！
想到这里，杨歌站起身，将装着冰的木桶盖好，对着小龙女伸出手，笑着说道：“龙姐姐，走，我们去醉仙楼，把这冰，卖个好价钱！”
小龙女看着他眼里熠熠生辉的光芒，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轻声应道：“好，我跟着你。”
杨歌紧紧握住她那柔若无骨般的小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与此同时，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提起装满冰块的木桶，尽管这只桶看上去颇为沉重，但他的步伐却显得异常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和坚毅。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美好的画面。杨歌迈着坚定的脚步，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不远处的醉仙楼上，似乎那里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完成。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见证着这段旅程中的点点滴滴。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少年牵着姑娘的手，拎着一桶夏天里难得的寒冰，一步步走向了那座繁华的酒楼，也一步步走向了属于他的，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