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会听完张明的报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谈不下，那小子要版权，周哥？”
周建会没说话，整个人却是站了起来，把那张吕纪的cd重新插入，《水星记》的前奏缓缓播放。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两首歌放完，他睁开眼睛，看向张明。
“工作时要称植物！”
“你觉得要给他什么条件？”
“好的，周董！我觉得版权可以适当让步，可以给他，但是必须挂靠在公司，公司收取运营费，按比例分成，签一份优先续约合同。”
张明小心地说：“分成比例可以提到三七，年限.....最少五年。”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专辑的运营成本了，一个合格专辑大都是由几方面构成。
制作成本，宣传费用，发行渠道三个大头。
一个歌手版税约占专辑的5%-12%，新人到手一般是最低的，还有一种是词曲作者3.5%。
也就是说一个全创作的新人专辑到手一般是8.5%左右。
但是账也肯定不是这么算的，专辑赚的情况下一切好说，但是要赔的情况下，是优先抵扣公司投入方面的，新人一毛也拿不到。
公司不是开善堂的，都很现实。
“约他过来。”周建会终于开口，“我亲自跟他谈！”
没过多久，吕纪就被领着带往办公室。
这也是吕纪头一次进这么大的办公室，落地窗能见到半个京城，墙上挂满了金唱片品，从崔建到孙燕兹，记录着华纳在大陆的黄金十年。
周建会坐在办公桌后，没起身，只做了个手势：“坐！”
吕纪大大方方的落坐。
“你的两首歌我听了。”周建会开门见山，“张总监说你很坚持版权的问题？”
“是！”吕纪言简意赅。
“理由？”
“我写的歌，就像我的孩子，我可以让别人帮我养，但是孩子必须是我的！”
周建会笑了，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年轻人，十八岁，但眼睛亮，说话也不慌。
“很形象的比喻，但是你要明白，公司签艺人是要赚钱，如果版权不归公司，公司凭什么投入资源宣传推广？”
“说个不好听的，万一你红了，你转投别家，公司怎么办？”
吕纪也丝毫不慌，没有被问倒，“可以签补充协议，签约期间，所有歌曲可以交给公司独家运营，解约后，版权归我，但公司有优先续约权，两方都能接受。”
周建会也来了兴趣，“要是我不接受你怎么办？”
吕纪倒是无所屌谓，但是还是要小装一下，给对面一个薄面，“不签的话~那我只能回酒吧出卖色相了......”
说完脑海里浮现了一道身影，要是出卖，应该行吧......
本来严肃的商业谈判，被这一打岔，氛围全无。
周建会也不恼，反而上下打量，别说这小子长得是人模狗样的，有点我年轻的风范。
搞不好真能成。
“你这倒是挺有意思的，有股不要脸的劲。”
你那不是废话吗？吕纪只是比别人更会利用自己的脸，毕竟条件在这摆着，天生建模怪。
比老詹的小黑子强多了，说什么只靠身体没有技术，拜托！你要是有那个身体谁要用技术啊！
一路平推岂不快哉！
“版权可以谈！但分成比例不可能变，新人就是二八，这是行规。”
“如果我只要版权，分成可以再让呢？”
“什么意思？”
“版权我要五五分账，分成我可以降，换句话说，公司拿八成五的收入，我只拿一成五，但版权让不了！”
周建会盯着他：“你算过账吗？如果一张专辑卖一百万，按二八分成，你能拿二十万，按你这个方案，你只能拿十五万，为了版权你宁愿少拿五万？”
肯定是算过啊！要不然能跟他聊？分成五五，要是好一点他到手能分的可不止眼前的三瓜两枣。
吕纪道“周董，我算的不是眼前的账期，我算的是五年后，十年后的账，如果我能写出来好歌，版权在我这，我能一辈子靠它吃饭。”
这话说的很实在。
周建会沉默了一会，“版权四六，公司六，分成二八。”
“版权五五，分成一成五”吕纪不退，“周总，我能坐在这跟您谈不是看您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
“我也承认，我牌桌已经没牌了，如果您觉得我只值四成版权，那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儿。”
说着作势要走，跟买衣服的小贩学的......我赌你会留我！
“等等！”周建会叫住他，“版权三成五，分成还是二八！另外可以加对赌，如果你首张专辑销量超过十万张，后续版权比例可以提到五五。”
吕纪在心里飞快算账。
版权拿到了35%，之前的话能四成，这个对赌也很明显，完不成就只能拿三成五，成了五五，可以一试，赌狗要学会梭哈！
能干！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歌......他抄的歌有信心。
“可以！”吕纪略微犹豫，“但我要带律师看合同。”
他没有跟个愣头青一样，当场签下，法律这种他真不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省得合同里有什么大坑之类的。
“当然。”周建会通知助理准备合同。
没过多久，吕纪带着合同草案走出了华纳。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看来过几天得买辆自行车了。
为什么不买轿车？
还是拉倒吧......
买辆奔驰A6得小一百万，桑塔纳都得十多万。
要是不嫌弃还能弄个奇瑞qq.....
不过就这还得六，七万。
买二手也不是不行，只要不是八八年小伙买八七年小汽车就行。
自行车起码便宜。
还能学一手奥德彪，闲的没事拉拉香蕉......
天不生我奥德彪，蕉道万古如长夜，蕉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收拾好准备去找个律师所。
他对合约确实不咋懂，但是他知道懂的人啊！
也不用去找红圈所，太贵，性价比不高，而且他这种看合同的小单人家也看不上。
他也是鸡贼，没只让一家律所看，找了三家......
变相让他们内卷，第一家让他们做出修改意见，第二家找第一家毛病，第三家找第二家毛病......
主打一手让自己放心，让同行揪心。
不过也挺贵，花了一千五大洋，这段时间攒的小金库又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