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燕眼疾手快，赶忙给冯小钢续上茶水，“哎呦，冯导，您消消火儿！跟一帮网上扑腾的小鱼小虾置什么气呀？不值当的！”
白百何也机灵，拿起分酒器，挨个儿给大佬满上酒杯，“就是！冯导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王硕老师那会儿.....”
“咳！”张国利轻咳一声，打断了白百何的话头，眼神示意，白百何立刻噤声嘛，知道自己差点犯了忌讳，王硕这名，在冯小钢这儿是雷区。
张国利端起刚满上的小酒，朝冯小钢方向一举，“钢子，甭管哪条道爬上来的，都得讲个规矩，咱锅里这碗饭，不是那么好端的。”
他抿了一小口，咂吧咂吧嘴，“院线那些人，精着呢，预售好？那顶个屁用！还得看后劲。”
王忠磊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悠悠拿起筷子，夹了片烤鸭，沾点酱，“那小子....叫吕小布吧？查了没？哪路神仙？背后谁站台呢？中影那头....韩三爷打过招呼没？”
他目光扫向张国利和冯小钢，“别是哪个不开眼的，坏了规矩，都不知道拜哪座庙门儿。”
冯小钢把烟摁灭，“查了，屁背景没有，就一野路子，不知道怎么搭上三爷那条线，听说之前捣鼓音乐的？瞎猫撞上死耗子，弄了个电影，还五百万点击量？”
“估计数据也是买的，现在这数据，花两个字，后台改改，要多少有多少！骗鬼呢？”
他也说越来气，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院线那帮孙贼也是掉钱眼儿里了，见着点虚火就往上扑，懂不懂什么叫品质？什么叫底蕴？咱的片子他能比？”
霍斯燕赶紧又给冯小钢满上，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抹春光，娇声道，“冯导说得在理！现在这些小年轻太浮躁！拍个片子，心思都用在怎么炒作上了，哪像您几位？做的都是艺术！”
他一边说着，一边媚眼如丝地瞥了王忠磊一眼。
张国利也是老江湖，吐了口烟圈儿，“忠磊，钢子，气归气，但这儿事吧.....也得防着点儿，现在这帮小孩儿，路子野，你看去年那个超女。”
“好家伙，短信投票都能玩儿出花来，万一他们在网上捣鼓点新花样，偷摸儿把票房刷上去，咱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葛优接话，“国利这话在点子上，规矩是规矩，可架不住有人不按规矩出牌啊，现在这年头，潜规则也没用。”
“前两天不还听说，有个刚冒头的小花，为了上个戏，直接夜敲导演门？啧啧....世风日下！”
冯小钢满脸黑线，这踏马不说的自己嘛！！！
但还是强装镇定，“(ˉ▽￣～)切~~这种送上门儿的烂桃？白给我都不要！脏！”
旁边的白百合和霍斯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王忠磊终于把那片烤鸭送进嘴里，“甭管他野路子还是别的什么，挡了咱们的财路，就是不懂事，钢子，你找人点拨点拨院线那边，十月一黄金档，哪个厅该放什么片子，他们心里得有杆秤。”
“咱们的夜宴，排片必须保证。”
“至于那个吕小布.....找几个资深影评人好好分析分析他那预告片，鸡蛋里总能跳出骨头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贴吧，论坛不是挺热闹吗？水军咱又不是买不起，捧，能把他捧上天，踩，也能一脚把他踩进泥里。”
冯小钢闻言，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嘚嘞！忠磊哥您放心！这事儿我亲自找人办！让他丫知道，这圈子里，谁说了算！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姥姥！”
一时间，包间里酒杯碰撞声又叮当响起来，刚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冯小钢追着霍斯燕要给她看手相，隐约间听见，什么你坏，摸哪儿呢的悄悄话。
仿佛刚才说的好像都是玩笑话，酒局就在这推杯换盏中定了调子。
京城的水，深着呢。
另一边，吕纪把东四环那间三居室给退掉了，把东西全搬到望月湾这边。
新家本来是要燎锅底的，他不讲究这些，直接把这当成个小工作室。
“贴吧那边怎么样了？”
张明把早早准备好的报表拿出来，“盖楼盖疯了，昨天一天新增三十万回复，天涯那边也差不多了，好几个帖子置顶了。”
“水军呢？”
“按你说的，没用太多，就让那些人在关键帖子里带带节奏，剩下的都是自来水，自己往上冲。”
吕纪点点头。
“影评人那边呢？”
“约了八个，都是圈内有名的，每人三千块，写一篇吹的，发在他们博客上，有个叫毒舌的，说不用给钱，他自己想写。”
“他能不要，咱们不能不给，这样你买点东西，跟他要地址邮过去，心意得到。”
“行，我抽空。”
张明犹豫了一下开口，“你说咱们这么搞，会不会太野了？我看网上有些人已经开始说，这天天看你的宣传，已经烦了。”
吕纪靠在椅背上，无所谓地笑了笑。
“烦就对了。”
张明愣了，“你这话说的......”
吕纪点了根烟，“海外版权反正卖了，华纳那边还有两百万没到账，成本早就回来了，国内票房，赚多少都是添头。”
对于张明说的这种情况，吕纪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这套打法，是最经典的病毒营销，只要上网，就会受到他的饱和式宣传。
让人最快方式知道这么个电影。
但病毒营销也是把双刃剑，毕竟是广告类型，就算再喜欢的人看多了也会烦，打个比方，你看个短视频，那个臭不要脸的博主在一条视频里插了十条广告......
这谁遭得住？
吕纪吐了口烟，“再说，我对片子有信心，这玩意儿，只要观众进影院，跑不了。”
张明机械地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安心，等这波忙过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哦！说到这个张明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