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什维尔郊外,一辆停在路边的老旧巡演大巴。
小卷毛抱着吉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田纳西一望无际的平原,夕阳把整片天烧成橘红色。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停在那个备注了超级讨厌的家伙上。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
从上个月在音乐节后台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礼拜了,她给他留了号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都没有,一条消息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
小卷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又翻过来,又扣过去,她知道这样很傻。
她是小卷毛,不是那种等着男生打电话的女生,她有通告要跑,有歌要写,有吉他要练,她忙得很!!!根本没空去想那个人!!!!
但她的手指不听使唤的放在录音机上,又点开那首歌。
“we were both young when I first saw you/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们都还年轻。”
小卷毛把脸埋进吉他琴箱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首歌写的太犯规了,那句歌词,当他第一次见到你时候,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天音乐节后台的画面。
他靠在器材箱上,手里拎着水,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痞痞的笑,然后自己问他,“你就是那个在榜上把我超过去的家伙?”
小卷毛从琴箱后面露出半张脸,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怼进椅子里。
闷声骂自己,“小卷毛!你清醒一点,你要控制你自己呀!”
没用,那些歌词像长了脚一样往她脑子里钻。
See the lights, see the party, the ball gowns/看见灯火,看见热闹的舞会,还有那些华丽的礼服。
See you make your way through the crowd/看见你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And say hello/你对我说“你好”。
看见灯火,看见热闹的舞会,看见你费劲地从人群挤进来,对我打招呼,这不就是那天吗?
一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然怎么解释他写了这些歌?
小卷毛坐起来,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那个号码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又拿起来,又扣下去。
发什么?发,“你好我是.....”太傻了!
发“你的歌真好听?”估计他每天都收到几百条这样的短信,根本不会看。
发“你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好像有点像我求着他一样!不行!
手机屏幕灭了,她又按亮,灭了又按,最后她把手机塞进裤子里面,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他那么忙,肯定在录新歌,等忙完了,大概....也许可能就会打了吧。
大巴发动,下一座城市,下一场演出,小卷毛把耳机塞回去,《love story》又从头开始播,窗外纳什维尔的月光一路跟着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吕纪从录音室里出来,把耳机往调音台上一扔,瘫在沙发上。
张明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堆外卖盒,正在跟一块炸鸡较劲。
“一个周了!”吕纪看着天花板,“你知道这一个周我是怎么过的吗!一个周没出门!”
张明嚼着炸鸡含含糊糊地回,“坐月子?”
吕纪没理他,继续盯着天花板,“每天就是进来,录歌,出去,睡觉,连个活物都看不见!”
张明咽下炸鸡,“我不是人啊!!!”
“实在不行给你找个98号技师?”
吕纪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通讯录,景田国内,太远。孙燕兹国内,还是远,刘亦非,拉黑了,至今没放出来。
斯嘉利,前两天联系过,进组拍文艺片了,说是什么体验孤独!
我他么现在就很孤独!
张明看他翻通讯录翻得百无聊赖,凑过来瞄了一眼,“你在找什么?”
“找乐子。”
张明沉默两秒,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要不你打给老周?他挺想你的。”
吕纪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通讯录滑到底,又从头划,他停住了。
小卷毛,他盯着名字看了几秒,闲着也是闲着,录专辑录的他脑壳发昏,再不换换脑子人快疯了。
他对着手机打了四个字,“出来约会!”
...........
小卷毛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袍坐在床边擦头发,手机震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出来约会!”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趾上,她“嘶”了一声,弯腰去捡,脑袋撞到床头柜上,等她捂着脑袋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还亮着,那四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哪。
简单粗暴。
小卷毛盯着屏幕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约会?!谁要跟你约会!神经病啊!哪有这么约人的???”
手指噼里啪啦敲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气呼呼地,但没按下去,想起了歌里面的词。
罗密欧带我走......刚好对应上了......难道说是上天安排的?
对!一定是!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小卷毛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她终于开始打字。
“去哪?”发送,直接把手机丢在一旁,不敢去看。
然后用她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开始翻行李箱。
“那件蓝色的衬衫呢?压在底下那件,领口有蕾丝边的......”
“不对,头发还没干。”她冲进卫生间抄起吹风机,吹到一半又冲出来看手机,确认他没有回别的消息,再回去继续吹。
经纪人敲门问他要吃什么,他隔着门喊“不饿!”声音尖得把自己都吓一跳,经纪人沉默两秒,脚步声远了。
小卷毛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衬衫领子,太刻意了,换一件。
连续换了三件后,还是穿回了第一件,最后深呼吸,推门,快步往外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一番。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