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纪拎了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在人艺大院里晃悠。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青砖灰瓦的老建筑上。
就很朴素。
他也没直接去张何平办公室，反倒在楼里逛了起来，这地他来过一次，倒也算轻车熟路。
道上还碰见不少熟面孔，何栤演《禽满四合院》的傻柱，杨立欣和宋单单演了国内第一部情景喜剧《我爱我家》，宋单单也是人艺的一员。
还有徐凡、梁冠桦等等，就连西北锤王“额真相锤死你！”的王磊吕纪都见着了。
这也是人艺的底蕴，换个别的地方，也就国话能凑起这些神仙来。
吕纪在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吕纪。
其实吕纪想加入人艺的消息不是个秘密，正常人能闲的没事就来逛？还演话剧？
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不明白，为毛放着好好的大明星不当，跑来演话剧。
众所周知，人艺的工资低的可怜，跟外面没法比，核心演员也就是那些老一级才每场拿一千，多数三级四级的青年演员每场就能拿个几十块......
也就出去吃几碗面的钱，何况这还是京城，消费高。
“京城大，居不易。”
有不少人都想往外跑，渴望娱乐圈的高片酬。
像之前提到的那几位，都是泡在影视剧里，每年向团里交罚款换工作机会，可以说只要在外面的花花世界开了眼后，很少人能抵住诱惑继续在这朝九晚六的上班。
当然指望吕纪在这朝九晚六也不现实。
等逛到编辑室，有个编辑就主动上来问主要是好奇。
问话的叫刘衡，是上次吕纪编理由编的那个没来的编剧老师。
“我说吕纪啊。”刘衡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低说，“你要真想演戏，哪儿的剧组不抢着要你》何必非得挤在咱们这？钱少活多排练累，还得论资排辈，你这咖位来了，我们都不好安排。”
吕纪挠挠头，“刘老师，这话说得，艺术追求吗，怎么能用倩衡量？再说了.....”
他直接操起山东口音，“俺是山东滴，对对入编这事儿有执念，打小我们这就教育俺，啥虚名都是假的，有个编制才是正经饭碗，您说我在外面再怎么风光，那都是合同工，不稳定啊！”
这话一出，全场静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你真行！！”
“这叫不忘初心！”吕纪理直气壮，找靠山吗，不丢人，“你们不知道，山东是对编制多有执念，在我们那公务员，老师，都高人一等，回去娶婆娘，人家都上门排队来。”
刘衡问，“所以你就想弄个人艺的编制，回去好交差？”
“那可不！”吕纪一拍手，“到时候我就能挺直腰板说：咱现在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式演员！吃皇粮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帮老艺术家们虽然觉得这事儿荒诞，但不知怎的，看吕纪这样子好像是认真的？？？
就在这说说笑笑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正是人艺的院长张何平。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哦，吕纪来了.......”
张何平穿着一件中山装，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见吕纪，“呦，吕大明星怎么来了？这回事路过还是专程？”
吕纪赶紧迎上去：“张院长！我这不想您了嘛，专程来看您！”
“少来这套，”张何平摆摆手，眼里却带着笑意，“说吧，又打什么主意？”
“我就是想进步！”吕纪说得那叫一个诚恳，“来学习学习人艺的宝贵经验，感受一下正统艺术的熏陶。您看我这在海外飘了这么久，再不回来扎根学习，艺术生命就要枯竭了！”
张何平被他一通马屁拍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啊……诶，你手里拎的什么？”
吕纪这才想起自己带的“礼”，赶紧把布袋子往前一递：“张院长，我给您带了只鸡！”
空气突然安静。
张何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几个演员编剧也都愣住了，眼神在吕纪和那个布袋之间来回游移。
鸡？
这年头……送礼都这么直接了吗？
张何平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他看了看吕纪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又看了看那个鼓囊囊的、还在微微晃动的布袋子，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吕纪啊……你这个……不太合适吧？咱们人艺是文艺单位，不兴这一套……”
吕纪眨眨眼，一脸茫然：“啊？为什么不合适？这鸡可新鲜了，我特意去家禽市场挑的走地鸡，炖汤最补了！您平时工作这么辛苦，得补补身子——”
“等等，”张何平打断他，表情从尴尬转为疑惑，“你说什么？走地鸡？”
“对啊，”吕纪把布袋子口松开一点，里面果然露出一只被捆着脚、精神头还不错的土鸡，“您看，多精神！这种鸡炖出来的汤才香，不像那些养殖场的，没味儿。”
张何平：“……”
周围众人：“……”
三秒钟后，不知是谁先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合着吕纪说的“带只鸡”，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带只鸡！活鸡！
“哈哈哈哈哈哈！”刘衡笑得直不起腰，“张院长，您刚才是不是想歪了？”
张何平老脸一红，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我、我能想歪什么！我就是觉得……带活禽来单位不太卫生……”
吕纪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瞪大眼睛：“张院长，您该不会以为我送的是那个‘鸡’吧？哎呀我的天！我可是正经人！我就是想着给您炖锅汤补补！您这思想……得纯洁啊！”
“去你的！”张何平笑骂一句，接过布袋子，掂了掂，“还挺沉。行吧，算你小子有心。不过先说好，这鸡我收了，入编的事儿可还得按程序来。”
“那必须的！”吕纪立刻表态，“我就是来学习进步的，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张何平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你这小子……走吧，上楼坐坐，正好跟你聊聊奥运开幕式的事儿。对了，这鸡你会炖吗？别糟蹋了好东西。”
“那当然会！我山东人，炖鸡可是一绝！”吕纪拍着胸脯，“要不今天中午我露一手？保证让您尝了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