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三期厂房主体完工。
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
上午九点,伍季站在三期厂房门口,宋建国站在他旁边。
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地上的建筑垃圾被装进翻斗车,一车一车地往外运。
十条口罩生产线已经全部调试完成。传送带运转平稳,口罩从生产线上流出来,整齐地码在收集箱里。
“试生产。”伍季说。
宋建国按下启动按钮。
十条生产线同时启动。
传送带运转起来,原材料从一端进入,经过裁剪、折叠、焊接、装鼻梁条、装耳带,从另一端出来时,已经是一只完整的口罩。
第一只口罩从一号线出来的时候,伍季把它拿在手里。
鼻梁条的位置正,耳带的焊接点牢固,口罩的折叠形状规整。
“送检。”
质量经理把口罩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送进质检室。
一个小时之后,检测报告出来了。
“伍总,十一项检测全部合格。过滤效率百分之九十六点八。”
“正式投产。十条线同时开。”
...五月三日,鹦鹉科技医用防护工厂三期正式投产。
当天的口罩产量突破了六十五万只。
这个数字,占了全国当日口罩产量的近三分之一。
省发改委的红头文件当天下发:《关于将鹦鹉科技医用防护物资生产项目纳入省重点建设项目调度的通知》。
赵敏把文件放在伍季桌上时,加了一句:“伍总,省里说,鹦鹉科技现在是湖南省的招牌。”
伍季没接话。他在看另一份文件。
全国非典病例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例。
...
五月四日,北京。
央视《新闻联播》用了一分多钟报道鹦鹉科技。
画面里,鹦鹉科技医用防护工厂的生产线在高速运转,工人穿着洁净服在生产线旁忙碌。记者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拿着话筒。
“这里是湖南衡市鹦鹉科技医用防护工厂。在我身后,十条口罩生产线正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
“据工厂负责人介绍,目前该厂的口罩日产能已经达到六十五万只,占全国日产量的近三分之一。”
“这些口罩将紧急运往北京、广东、山西、内蒙等疫情严重地区。”
伍季没有看这条新闻。
他在看宋建国送来的物资调拨单。
仅五月四日一天,鹦鹉科技就向全国各地发出了三十万只口罩、五千套防护服、十五吨消毒液。
调拨单上的目的地:北京、广州、太原、呼和浩特、石家庄、郑州、长沙、武汉、南宁、成都、西安、兰州、乌鲁木齐。
全国二十六个省、自治区、直辖市,鹦鹉科技的物资已经覆盖了二十一个。
转眼间就到了五月五日,广州呼吸疾病研究所。
钟南山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把一箱箱口罩从货车上卸下来。
箱子上印着鹦鹉科技医用防护物资的字样。
“钟院士,这是鹦鹉科技发来的第五批物资了。”物资组的负责人拿着一份清单走过来。
“累计口罩六十万只、防护服五万套、消毒液四十吨。”
“他们的产能怎么样?”
“据说已经是全国最大的医用防护物资生产基地之一了。”
钟南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隔离区。
走廊上,护士穿着鹦鹉科技生产的防护服,戴着鹦鹉科技生产的N95口罩,在病房之间穿梭。
防护服的背后印着一行小字,鹦鹉科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五月六日,衡市。
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宋建国的产能报告:口罩日产能六十八万只,防护服一万三千套,消毒液三十二吨。预计五月中旬可达到口罩七十万只、防护服一万五千套、消毒液三十五吨。
第二份是赵敏整理的物资调拨汇总:截至五月六日,鹦鹉科技累计向全国二十一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发出口罩二百一十万只、防护服十六万套、消毒液一百二十吨。
第三份是发改委的红头文件:鹦鹉科技医用防护物资生产项目纳入国家重点调度名单,产能数据每日上报,物资调拨由国家统一安排。
他把三份文件放在一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宋建国的号码。
“宋总,疫情越来越严重。国家调拨占了我们多少产能?”
“六成。剩下四成供应各省和医院。”
“省内的供应呢?”
“湖南的供应占两成。衡市本地的供应占半成。”
“够不够?”
“不够。省内的需求在涨,每天涨百分之十。按现在的增速,一周之内,省内需要的物资就会超过我们产能的两成。”
伍季沉默了片刻。
“宋总,五月中旬之前,产能能不能再往上冲?口罩七十万只,防护服一万五千套,消毒液三十五吨。”
“能。但原材料必须跟上。华泰那边我已经催了,每周发两次货。熔喷布够用,但无纺布有点紧张。”
“无纺布从湖北另一家厂调货。我让赵敏联系。”
“好。”
五月八日,全国非典病例突破4500例。
死亡人数突破两百。
北京、广东、山西、内蒙、河北、天津、吉林、辽宁、江苏、浙江、福建、山东、河南、湖北、湖南、广西、四川、重庆、云南、陕西、甘肃、宁夏、新疆。全国二十六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出现了非典病例。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药店门口的队伍越排越长,口罩从一块钱涨到了三块,白醋从两块钱涨到了一百,板蓝根从五块涨到了两百。
微博的话题榜上,#非典#的讨论量突破了一千万条。
有人转发疫情通报,有人贴出医院求助信息,有人在晒囤积的物资。
鹦鹉科技的官方微博被@了无数次。
“鹦鹉科技能不能给我们这里运点口罩?”
“坐标太原,医院的N95已经用光了。求援。”
“我们这儿的医院也没有防护服了。医生穿着雨衣进隔离区。”
宋建国把微博上的求助信息整理了一份,放在伍季桌上。
密密麻麻几十页,每一条都是一个医院发出的物品不足请求。
伍季翻了几页,合上文件夹。
“宋总,产能还得往上冲。五月中旬,口罩七十万只,一天都不能拖。”
“明白。”
五月十日,全国非典病例突破4800例。
这一天,鹦鹉科技医用防护工厂的口罩日产能达到了七十万只,比原计划提前了五天。
宋建国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拿着生产日报,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能用手势指挥。
工人们三班倒,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原材料堆满了仓库,叉车在厂房和仓库之间来回穿梭,几乎没有停过。
伍季站在三期厂房的屋顶上,俯瞰整个园区。
赵敏从楼梯口上来,走到他身边。
“伍总,发改委刚来电话。全国的口罩日产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只,我们的七十万只占了将近四分之一,发改委说,国家不会忘记鹦鹉科技的全力支持。”
“没事,我们做出的贡献会算进衡市他们一份的,另外,赵姐,刘强东那边,你盯一下。”
“他还没打电话来。”
“他会打的。快了。”
五月十二日,北京,中关村。
海龙大厦的人流量比四月份又少了许多。
一楼的大厅里,卖手机的柜台前几乎没有人,卖电脑的几个销售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卖光盘的小贩蹲在门口,面前的纸箱里摆着几排盗版软件,但一个问价的都没有。
刘强东站在四楼的柜台后面,面前摆着几张快递单,正在填地址。旁边堆着几个打包好的纸箱,里面是客户打电话来订购的mp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