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衡市乍暖还寒，创业园楼下的行道树刚冒出一层浅绿。
张小龙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刚刚定稿的微信三月份迭代方案。
伍季接过方案扫了一遍，翻到第三页时停住了。
“语音消息？”伍季抬眼看他。
“对，虽然用户反馈里呼声很高的功能，想在电脑上直接说话发给对方，比打字方便，可是难度很高，以目前的电信基础设施情况来看，根本无法支持大量的用户使用！”
“方案先放一放。”伍季把方案放在桌上：“我只是先提出这个需求，之前说让你们在四月份弄出一个版本，也只是一个简单内部人使用的版本。”
“目前的技术和基础条件确实不支持，可这不妨碍我们进行技术积累，还有专利申请以及建立微信的护城河。”
“既然技术以及目前的条件都不支持，那就先不上线就行了，不成熟的技术强行上线只会让软件更难用，用户体验差。”
张小龙愣了一下。“那移动端的规划？”
“能做，但不是现在 先用电脑端把语音发消息功能，咱们内部能够使用，把体验做稳。移动端的基础功能等时机成熟了再补。”
“明白了，那我先调研发力文件传输和群聊优化。”
“对，这两个方向用户同样需要，而且技术上没有太大瓶颈。另外，把聊天记录的云端存储做好，跨设备登录的消息同步功能也提上优先级。”
张小龙合上方案，“那我重新排一下三月版本的重点。”
张小龙走后，伍季翻开笔记本，在新的计划页补了一行：“语音功能技术条件不成熟，暂缓，先进行技术积累和专利布局。pc端主攻稳定性和体验优化。”
张小龙回去后，三月版本的更新重点从语音消息调回了文件传输和群聊优化。
项目组的工作节奏没有被打乱，只是把原本分配给语音模块的人力转到了消息记录云端存储上。
三月伊始，微信windows客户端的文件传输功能进入了最后的测试阶段。
技术团队模拟了各种网络环境下的传输场景，发现弱网条件下文件传输的成功率只有七成左右。
工程师在周报里如实写了这个问题。张小龙没有压着这份周报，直接转给了伍季。
“伍总，文件传输在弱网环境下的成功率有点低，但这事短期内没法靠技术解决，根子在宽带覆盖上。我想把传输状态提示做得更清楚一些，用户看得见进度，心里就有底。”
“可以。增加详细的状态提示，传输失败时给出明确的失败原因，让用户知道是网络问题还是对方不在线。体验上的不足，用透明度来补。”
三月五日，微信新版本上线。文件传输和群聊优化同步更新，加上云端存储的消息记录，pc端基础体验基本补齐了。
同一天，咸鱼二手平台正式上线了《我的世界》交易专区。
玩家可以在专区内交易游戏我的世界中开发者通过编辑器制作出来的皮肤。
当然，由于我的世界目前是单机模式，对于相关的交易，并没有多少玩家关注。
同一天，起点中文网的VIp付费制度上线一周后，吴文辉的数据报告也到了。
“VIp订阅总金额十五万元，付费用户突破两万人，订阅量排名前十的作品里，有七部是奇幻和仙侠题材。”
“按这个增速，订阅收入有望覆盖网站的全部运营成本。”
商学松站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付费用户中，超过四成是通过星图点卡支付的。平台的支付通道比我们预期的好用，用户支付流程很顺。”
伍季在报告末尾批了一行字：“VIp制度方向正确，继续优化作者分成机制，给头部作者更好的激励。同时关注盗版问题，技术团队要做好内容保护。”
时间一天天推进。
三月下旬，微信项目组完成了群聊功能的扩容升级，群成员上限从五十人提到了两百人。
qq在pc端的群聊上限是一百人，微信这边多了一倍。
同城页和话题榜的优化也在同步推进，内容审核团队的规模从一百多人扩到了近两百人，团队分成了三个班次，确保内容安全不出纰漏。
四月上旬，就在微信公测用户突破一百五十万、咸鱼月流水稳定在两亿上下的时候，刘强东来了衡市。
见完面聊了一些互联网以及电商相关的内容之后，便直接回北京了。
京东多媒体的办公区从中关村搬到了通州的新仓库旁边，三十多人的团队挤在仓库二楼新隔出来的办公区里。
刘强东把自己的办公桌放在角落里，面前是一台用了三年的旧电脑，屏幕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影响看字。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纸，想写点什么东西，犹豫了一阵，只写了三个字：“下一步。”
四月十五日，长沙，科盾安全总部。
陈立明正在给新组建的金融行业大客户团队做内部培训。
会议室的白板上画着一张客户关系图，上面标着招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等几家的名字，旁边用红笔写着已签约或接洽中。
“金融行业的核心诉求是数据安全和合规。银行的数据不能丢，交易不能断，系统不能乱，我们提供的不是单一产品，是一整套安全体系。”
“签约只是开始，真正的价值在于后续的服务和信任。客户信任你了，续约和扩展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台下坐着二十几个人，有销售有技术。一个新来的销售举手问：“陈总，科盾在金融行业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技术能力和响应速度。”陈立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出了问题，我们能在一小时内拿出应对方案，这是我们在省应急响应中心项目上跑出来的口碑。把这种能力带到金融行业，就是最好的竞争壁垒。”
而科盾的另一位管理层，技术方面的林晓明，带领着从红客联盟以及各大高校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精英骨干，不停的对科盾的防护技术进行优化迭代升级。
时间就这样到达了四月，方律师从深圳飞过来，带来了一式两份的庭审预案。
“伍总，腾讯的律师团队会在明天的庭上强调微信在联系人同步功能上与腾讯专利的相似性。我们的抗辩核心是推送模式的技术路线差异。”
“有没有可能庭前和解？”
“腾讯没有提出和解意向。而且他们在移动端的优势还在，不会主动让步。”
“那就打到底，奉陪到底，陪他们玩玩。”
方律师点了点头。
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随着鹦鹉科技的不断扩张，律师团队也从最初的一个人扩张到现在的十人规模。
他也是鹦鹉科技律师团队的负责人，算是升职了。
四月二十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午九点，开庭。
伍季没有去深圳，坐在衡市的办公室里看方律师发来的实时消息。
庭审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腾讯的律师团队提交了厚达两百多页的技术对比材料，逐条论证微信的联系人同步方法与腾讯获批专利的相似性。
方律师的抗辩思路清晰：第一，微信在联系人同步上采用了与腾讯专利不同的技术方案
第二，鹦鹉科技已在专利局提交了覆盖更基础技术范畴的专利申请，腾讯的专利有效性存疑
第三，即使存在相似之处，也属于行业通用技术范畴，不构成侵权。
双方各执一词。
法官没有当庭宣判，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休庭后，方律师的短信只有四个字：“形势不坏。”
四月下旬，百度首页改版上线。
版面的正中央多了一个热榜模块，显示当前搜索热度最高的十个关键词。
从数据上看，这个模块上线后，百度首页的用户停留时长确实有了小幅增长，但简网搜索的用户增长曲线并没有因此放缓。
李彦宏看到数据后，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团队继续优化热榜情况。
转眼到了五月初。
天气转暖，衡市高新区的工地上，鹦鹉科技新园区的三栋办公楼和一栋数据中心已经搭起了主体框架。
伍季每周会去工地看一次进度，进度比预期的快，主体框架已经立起来了一半。
五月五日，方律师再次来到衡市。他带来了庭审之后的最新消息：“法官建议双方尝试调解，给了两周的调解期。”
“调解的条件呢？”
“腾讯没有开出具体条件，只说愿意谈，他们的态度比开庭前软了一些，可能是专利诉讼的拉锯成本比预期高，也可能是微信的用户增长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先不谈。等他们开出条件再说。微信不会因为诉讼停摆，腾讯拖得越久，微信用户越多。”
五月中旬，起点中文网的VIp订阅收入突破了当月的运营成本线。这是起点上线近两年来第一次实现收支平衡。
吴文辉激动地把消息发到伍季邮箱的时候。
对这个状况，伍季早就已经知情了，没有过多在意。
他唯一需要干预的就是平台规则与作者利益产生冲突，导致平台资源分配失衡，引发核心作者以及编辑团队跳槽。
月底，张小龙把pc端基础通讯体验优化的方案整理完毕，亲自来找伍季过了一遍。
“传送文件的时候如果对方不在线，系统会提醒对方离线，文件将在上线后自动接收，而不是直接报错。”
“消息记录的搜索功能也做了优化，用户可以按关键词搜索历史聊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