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是一位教育系统的老代表，五十多岁，在组内逐一请新代表做自我介绍。
轮到伍季的时候，他站起来，简单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和所在单位，又补了一句：“我是第一次当选代表，还在学习中，以后请大家多指教。”
组里有几个代表认出了他，有人微微点了点头，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组长没有多问，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往下轮。
培训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伍季走出会议中心的大门，刚走了几步，身后有人叫住他：“伍总，等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 40 岁出头。
“你好，我是衡市机械厂的李建国，刚在培训会上见过的。”
“李总您好。”
“刚才听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就想过来打个招呼。鹦鹉科技在衡市这几年做得不错，我们厂里也关注过你们的一些项目。”李建国伸出手，和伍季握了一下。
“李总过奖了。机械厂是衡市的老牌企业了，我一直想有机会多了解一下制造业的情况。”
李建国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机会。协会那边，杨秘书长跟我说了副会长的事，我这边没问题，市里的事，该出力的我不会推。”
。。。
人大代表培训会之后的几天，伍季把精力主要放在了商业协会换届的筹备上。
2月25号那天，杨明打来电话，说副会长人选的沟通已经全部做完了，三位候选人，机械厂的李建国、连锁超市的张伟、物流公司的王振华，都已经口头同意参选，没有任何异议。
“伍总，换届大会的时间初步定在3月15号，地点在协会的会议室。您看这个时间行不行？”
“可以。我需要跟三位副会长候选人分别见一面，了解一下他们对协会下一步工作的想法。杨秘书长，您帮我安排一下时间。”
“好的。他们三位刚好在同一天有时间，您看可以吗？”
“行。”
挂了电话之后，伍季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了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留了一行空白。
他打算在见面的时候把各自的行业诉求和对协会的期待记录下来，等人选正式确定之后，这些信息会成为制定协会年度工作计划的基础。
先是见了李建国和张伟，王振华。
其中张伟是开连锁超市的，而王振华家里是做物流运输的。
李建国说话直接，直接代表三人切入了正题：“伍总，衡市制造业的现状你也知道，大部分企业规模不大，技术底子薄，最主要的困难是缺订单、缺技术、缺人才，三个缺加在一起，日子不好过。”
“协会这边，如果能帮会员企业对接一些外部订单，或者组织一些技术培训和交流活动，对制造业企业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伍季听完，没有急着表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李总，您说的三个缺，我认同。订单方面，鹦鹉科技在一些领域有供应链需求，后续我会让采购部门梳理一下，看看哪些品类可以由本地制造业企业来承接。”
“技术培训和交流活动这方面，可以让鹦鹉科技的技术团队配合协会来组织，科盾那边有一些工程师培训的体系，可以拿出来跟会员企业分享。”
“如果这些都能落地，对制造业企业来说就是实打实的好处了。伍总，我支持你来做这个会长。”
“我发现，其实我们本地有很多资源可以拧起一股绳来用，要不你们的企业我都投资参股，然后一起弄出一个类似于沃尔玛的综合性超市？”
“先在衡市开业，慢慢摸索经验和学习，超市上架主打产品就是各位和我们名下的企业生产出来的！”
“要知道国内目前可没有任何一家超市可以比拼沃尔玛，甚至无法和家乐福，麦德龙抗衡！”
“而且张总，你不是有开连锁超市的经验吗？只要在本地试验好了，那么就能全国推广，那么王总你的物流运输也能在其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各位有什么看法？”
“当然，丑话说前头，这个超市肯定是要有人能够完全拍板，而且产品的质量必须过关，要对得起一分钱一分货。”
李建国、张伟、王振华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伟先开口了，他把茶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伍总，你说的这个超市计划，规模有多大？”
“先在衡市开一家试点。选址、装修、供应链、管理团队，全部从零开始搭。”伍季回答道。
“张总你做过连锁超市，对供应链和门店运营有经验。李总的机械厂可以做货架和仓储设备。王总的物流公司可以负责配送。”
“第一期投入，我出五百万，三位各出一部分，股权按出资比例分配。”
“运营团队由张总牵头组建，其他两位派人参与监督。如果衡市的试点跑通了，下一步就是向省内其他城市复制。”
王振华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他开口了：“伍总，物流这块我熟，但超市的供应链和物流配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生鲜、日用品、家电，每种品类的仓储和配送要求都不一样。”
“所以前期不需要做全品类。”伍季说，“先从日用百货和包装食品开始，这些品类的供应链最成熟，物流也最简单。等运营团队磨合好了，再逐步增加生鲜和家电品类。”
张伟接过话：“如果只是日用百货和包装食品，供应链的问题不大。衡市本地的批发市场就能覆盖大部分需求，省外的品牌商品可以通过经销商拿货。”
“初期规模不大，不需要自建供应链体系，先用现有的渠道试试水。”
“那就先按这个思路走。”伍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框架方案，推到三个人面前，“这份是我让赵敏草拟的超市项目初步方案，你们带回去看看。如果没有大的分歧，下个月初启动筹备。”
三个人各自拿了一份方案，翻了翻前面的几页。
李建国合上方案，抬头看了伍季一眼：“伍总，我回去跟厂里的人商量一下，看看机械厂能在这件事里承担哪些部分。货架和仓储设备我们能做，这个没问题。”
“好。那我等你们的消息。”
三个人走后，伍季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在超市计划那一页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下一行字：“下个月启动筹备。”
他合上笔记本。
这天晚上回到家，季莹莹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毛线球和两根棒针，正在织一件小小的东西。
看到伍季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手里的活计上。
“这是什么？”伍季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毛衣。”季莹莹没有抬头，“还小，先练练手。”
伍季看着她手里的那团浅蓝色毛线，织出来的部分已经有一个巴掌大小了，针脚不算均匀，但看得出她做得很认真。
“你会织毛衣？”
“不会。正在学。”季莹莹把棒针放下，揉了揉手指，“今天下午跟隔壁的张阿姨学的。她说织毛衣要从最简单的款式开始，先织一件小背心。”
伍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手里那团毛线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指尖有点凉，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针痕。
“别织太晚，眼睛会累。”
“织毛衣不累。”季莹莹把手抽回来，重新拿起棒针，“你忙你的事，我自己打发时间。”
伍季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然后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是姚晓光发来的，标题写着：《三国杀》开发进度周报，附了一份文档和一个附件。
他点开邮件，把周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国杀》的开发进度还不错，核心玩法已经初步搭建完成，卡牌设计完成了八成，UI界面正在做第二轮优化。
测试团队在内测环境里跑了几轮，反馈集中在平衡性和新手引导两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