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季没接话，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
孙建国重新拿起筷子，但目光还是往那桌年轻人那边扫了一眼。
老周没有动，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曲着。
那桌年轻人没有再过来打扰，但从他们时不时朝这边看的目光和压不住的兴奋表情来看，这顿火锅他们是吃不太安稳了。
王玥把手机还给那个女生之后，坐回位置上，低声说了一句：“伍总，那桌好像是做开发者的，听他们聊天，提到了凤鸟oS的SdK和安卓的对比。”
“正常。今天来的开发者里，至少有一半会聊到安卓和凤鸟oS的对比。”
“那您不担心他们回去之后，把今天聊的东西发到网上去？”
“发就发。今天开发者大会的内容本来就是公开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陈菲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如果他们拍到您吃饭的照片发到网上呢？”
“那就发。”伍季把涮好的豆腐夹进碗里，“吃火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季莹莹笑了一声。
她今天也累了，谈了一整天的供应商，从辅食到洗护到奶粉生产线，每一件事都需要她做决定。
但坐在这张火锅桌前，面前是翻滚的红油锅底和满桌子的菜，旁边是伍季，对面是跟了自己两年多的团队，她的表情比平时松弛了不少。
火锅吃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伍季站起来去结账，收银台后面的老板认出了他，说了句伍总慢走，还合了个影。
孙建国已经提前把车叫到了巷子口。
一行人出了火锅店，北京的夜风比来时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小刀刮过。
季莹莹把围巾重新裹好，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你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去工信部开会，下午回衡市。你呢？”
“我明天上午去顺义看那家做婴幼儿零食的工厂，下午回衡市。王玥和陈菲跟我一起。”
“那明天机场见。”
“好。”
车子停在巷子口，黑色的商务车在路灯下安静地等着。
孙建国拉开后座的门，伍季和季莹莹上了车，周远坐在副驾驶，王玥和陈菲上了后面那辆赵敏提前安排好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拐上朝阳北路，向酒店的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那家火锅店的二楼包间里，刚才和伍季合影的那群年轻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话题从开发者大会转向了刚才的偶遇。
戴眼镜的男生叫刘洋，是一家小型移动应用开发公司的技术负责人。
他把那张签名的手册翻到扉页，又看了一遍伍季的签名，然后把手机里那张合影放大，端详了几秒。
“伍季本人比直播里看着年轻不少。”旁边的女生说了一句。
“伍总本来就不老。你看他今天演讲的状态，那才叫搞技术的。”
“你们说，凤鸟oS的开发工具链，真的比安卓好用吗？”
“我今天下午试了一下，SdK的文档和接口设计确实比安卓简洁。安卓的那套开发模式太臃肿了，适配成本高，凤鸟oS的原生接口直接调用系统底层，省了很多中间环节。”
“但安卓的生态比凤鸟oS大多了。”
“生态大不大，取决于用户量。如果鹦鹉S1的销量持续增长，凤鸟oS的用户量迟早会追上来的。”
刘洋把手册合上，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里的北京车流滚滚，路灯把路面照得通亮。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回去之后，把公司的第一款凤鸟oS原生应用提上研发日程。
而在更远的衡市，鹦鹉科技园区里，一号楼和三号楼的灯光还亮着几盏。
研发实验室的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在被编译、调试、测试，通信技术的突破、安全架构的迭代、移动互联网的自主技术，每一项都在按自己的节奏推进。
十一月二十六日，上午九点，衡市鹦鹉科技园区，一号楼五层。
林晓明站在通信实验室的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张架构图。
白板旁边围了七八个人，都是通信事业群的核心研发人员。
“4G商用优化这一块，上周的测试结果出来了。”林晓明在架构图的某一层上画了一个圈。
“弱网环境下的连接稳定性比上一版提升了约百分之二十三，切换延迟从原来的八十毫秒压缩到了四十五毫秒。这个数据已经优于高通和联发科同平台的参考设计。”
站在旁边的赵广辉点了点头，补充道：“wiFi集群这块，我们和国内一家路由器厂商合作开发的分布式组网方案，在上周的测试中实现了单节点覆盖面积提升百分之四十，多节点切换时延控制在二十毫秒以内。这个水平已经可以支撑商业化的企业级wiFi组网方案。”
“安全检测芯片呢？”
“和科盾那边联合开发的密码硬件基础模块，上周完成了流片后的第一轮功能验证。”
“芯片级的加解密吞吐量达到了设计目标的百分之九十二，功耗比预期低了约百分之十五。”
“如果后续优化顺利，明年二季度可以进入量产阶段。”
林晓明在白板上又添了几笔：“路由器集群核心技术的开发比预期快，我们和合作方联合研发的集群管理协议已经通过了内部测试，单集群可管理的路由节点数量从最初设计的两百个提升到了五百个，网络收敛时间从三十秒缩短到了八秒。”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个工程师各自在笔记本上记着关键数据。
林晓明把马克笔放下：“通信事业群成立到现在不到三个月，第一阶段的研发目标是完成技术储备和专利布局。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底之前能完成第一批核心专利的申报，总量在三十到四十项之间。”
“这些专利和研发成果，明年上半年可以开始向合作伙伴输出。”赵广辉补充道，“华为、中兴和联想那边已经表达了合作意向，具体的联合研发方案还在对接中。”
同一天上午，长沙，科盾安全总部。
陈立明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技术报告。
第一份是移动网络安全的最新测试数据：移动端安全产品的恶意代码全局监测模块在十一月的第二轮测试中，对已知恶意代码样本的检出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对未知恶意代码的行为分析检出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三点二。
这两个数字都超过了行业平均水平。
第二份是政府网络防篡改系统的部署进度报告：省级政务网络防篡改系统的部署完成了第一阶段的验收，覆盖了全省十二个地市的政务门户网站和核心业务系统。
在十一月的一次真实攻击中，系统成功拦截并阻止了针对某地市政务门户的网页篡改攻击，响应时间不到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