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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 第516章 破伪铺长史收网,察秋毫千户防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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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破伪铺长史收网,察秋毫千户防凶

晨光大亮,街市喧嚣。

马市街。

广济法的五六间门面,门板早早便卸了。

柜上两个伙计正低着头给客官抓药,手里的戥子还悬在半空。

卓岸领着一队亲卫从长街两头合拢,将铺面前门堵了个严实,后巷小板门外也分拨了人手。

卓岸迈过高门槛,将一面刻有靖海王府字样的腰牌,往木柜上一拍:“都别动。”

伙计手一抖,戥子“当啷”砸在柜面上,戥盘里称好的药撒了一片。

前堂抓药的伙计、柜后拨算盘的账房、后院熬药的炮制工,连同几个扛麻包的苦力,尽数被刀兵驱赶进后院,沿墙根蹲了一地。

上早门的几位客人,挨个盘问过名姓住处,便放了出去。

一个穿酱色绸袍的中年男子打后堂迎出,作了个长揖,和气道:

“官爷,小号本本分分,做的是正经买卖,不知犯了哪条王法?”

卓岸道:“你是掌柜?”

“正是小人。”

“蹲下。”

掌柜应了声,撩起前襟,蹲进了人堆里,脸上那点笑还挂着。

卓岸怀抱单刀,立在院子正中。

后院的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大黑锅里熬着浓稠的膏药,一旁摞起的蒸笼里蒸着地黄,缝里直往外冒白汽。

……

辰时,官驿。

周起与邵廷实方才踏进跨院,胡捕快遣来的差役便迎上前来,递过一包簿册。

“邵长史,客栈掌柜问过了。那两人是一个来月前住进来的,寿期前几日添的房钱,银子是掌柜自己收的,没入柜上的账。桑四公子把账房和收银子的伙计都叫齐了,胡班头正一个个对。”

邵廷实接下簿册:“通裕那张票的底账,抄回来没有?”

“抄回来了,在胡班头手里。钱庄的伙计也认了,那张票是广济法的账房来领的。”

差役退了出去。

石墩从院门口过来:“大人,桑府的管家在门房里坐了好一会了,说想见您一面。”

周起脚下未停:“去回他,我眼下不得闲。账目怎么记的,便照实交,官府问到什么,便答什么。”

里屋,许茂年照着邵廷实的问话逐项应答完毕,在供纸上按下一枚红印。

周起将截获的那封密信与译好的文书一并取出,推过桌面。

邵廷实过目一遍,重新交还周起。

许茂年临跨出门槛时,回身望向立在堂角的孙儿。

“爷爷几时回来?”

许茂年看着他。

“跟着周将军。这双手,只许抓救人的药。”

周起冲廊下的亲卫招了招手,示意把那后生留在院里照看。

......

将近巳时,广济法后巷的小板门被人从外推开。

许茂年每日来上工,皆是走这条道。

老药师行在前头,邵廷实与周起随在后头,进了院子。

蹲着的伙计堆里,有人低低唤了一声:“许师傅?”

掌柜闻声抬起头,待看清许茂年的模样,面上的和气彻底敛了去。

卓岸迎上两步:“人都在这儿,一个没跑。”

“许先生。”邵廷实偏过脸,“是哪一个?”

许茂年点向人堆里的酱色绸袍。

“方子是他给的。那两只瓷瓶,大寿前三日夜里,老朽亲手交到他手上。”

掌柜把脊背往上挺了一挺:“许老头,你老糊涂了!当着王府官爷的面,也敢满嘴胡吣?”

邵廷实只问许茂年:“瓶子呢?”

许茂年干张了两下嘴,未及出声。

墙根底下,一个炮制工打扮的汉子直起上半截身子:

“大人!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那东西藏在哪儿!”

满院子的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邵廷实略一沉吟:“带过来。”

两名亲卫分立左右,夹着他往院心走。

那人微微弓着腰背,一步步挨近。

待行至许茂年身前三步开外,他肩膀猝然往下一沉。

两名亲卫手上一空,那汉子已经脱了出去,直扑许茂年,袖口里探出一截乌黑的针尖。

周起自进门起,便立在许茂年身侧。

见那人肩膀一沉,周起左手揽住老人的后背,往后猛力一带。

右腿同时抬起,靴底照着那人胸膛踹了出去。

那人挨了一脚,身子倒飞出去,一根粗长的铁针自袖中甩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卓岸扑上去,将他按住。

那人两边腮帮子往起一鼓。

卓岸托住他的下巴,往外用力一错。

只听一声脆响,那人下颌脱臼,嘴巴再也合不拢。

卓岸伸手从他嘴里抠出一颗蜡丸。

周起收回脚来。

当初带着包旭去抄私巢,松林里一阵乱箭,三个活口全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云州知府后宅,方子虚也是当着人遇的刺。吃过那两回大亏,若是再教人得手,这兵往后也甭带了。

方才跨进这院子,满院的伙计都在偷瞧官差,唯独这一个,一双眼珠子片刻未离许茂年左右。

许茂年两条腿发软,周起将他托住。

掌柜蹲在人堆里,往后缩了缩,离地上那人远了半尺。

邵廷实取出一块素帕,将那枚蜡丸托在布面上看了一眼,转头看向许茂年:“许老先生?”

许茂年就着周起的手臂,定住了神。

“这一回,他把东西搁在哪儿,老朽确实没瞧见。”

“不过若毒还在铺子里,老朽在这儿待了这些年,晓得他的脾气。要紧的东西,他从不锁进柜里。”

“他都混在货里。”

许茂年指向后院西廊下。

那处齐齐整整码着一溜木箱,箱口处尽数糊着纸条,上头印着鲜红的朱印。

“这些药箱都是预备往军营里送的。”许茂年道,

“军营里的封条,谁敢去拆?可是……”

“许老头!”人堆里,掌柜直起了腰,

“你那孙儿一双手生得极巧,是学炮制的好料子。”

许茂年抬着的手在半空停了一停,仍指着西廊:

“他在官驿里。你够不着了。”

掌柜还要开口,一旁的亲卫已把他摁回了地上。

许茂年指向西侧游廊最里头:

“那一箱。老朽在这儿做活这些年,从未见人搬动过。那是钉死在青砖上的。”

卓岸一扬下巴。

两名亲卫快步过去,拿了撬棍,插进木箱顶盖的缝隙里,双臂往下一压。

“吱嘎”一声,封条撕裂,木板翘起。

里头空着半截,只搁着几个粗瓷药罐子。

亲卫将药罐一个个搬出来,放在廊下,露出了箱底。

卓岸屈指在箱底各处叩击。

叩至左上角时,声响发空。

卓岸接过撬棍,将扁头抵进那处木板的接缝,往外一别。

底板翻开。

木板底下,是一口青砖砌成的方洞,一尺见方,一尺来深,砖缝勾得齐齐整整。

洞底搁着一只油布包。

卓岸探手将油布包取出,就地解开结扣。

里头包着一本两指厚的旧账册,外加一只拇指长短的小瓷瓶。

瓷瓶口的红蜡完好。

许茂年行至近前,将那瓷瓶接在掌心里,翻转瓶口去辨认。

蜡面正当中,深压着一道月牙般的痕迹。

“老朽封瓶,向来习惯拿大拇指甲压一道印。”老药师把瓷瓶往前送出半分,“这是老朽封的。”

邵廷实自后头走上来,朝身旁的亲卫示意。

亲卫接过瓷瓶,用素帕裹了。

“带回去仔细验。与暗器上淬的毒一并核对。”

邵廷实翻开账册,一页一页看去。

翻到后头,手停住了。

他合上账册,转向许茂年:“老先生,这间药铺的东家是谁?”

许茂年朝伏在地上的掌柜抬了抬下巴:

“是京城里头的。老朽在这儿干了这许多年,一回也不曾见过真容。柜面上的活计、后院的进出,皆是他一人发话。京里头的商队隔些日子来一趟,也是他独自在内堂接着。”

邵廷实转向卓岸:

“铺子里的牙帖、房契,连同柜上的明账,一并带走。”

“人赃俱在。全数押回王府。”

……

同一时辰。

胭脂巷,拾翠楼。

杏舒在红泥小火炉前坐着,正拿蒲扇扇着茶烟。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几名带甲亲卫涌入房中。

杏舒抬眼看了看,手里的蒲扇照旧一下一下扇着。

城西,裘家皮货铺。

裘世荣立在长柜后头,正拿着紫毫往账簿上记数,手指尖在一排算盘珠子上飞拨。

听见杂沓的军靴声进店,他抬起头。

手肘不经意间往回一缩,撞在算盘架子上。

算盘摔在地上,框子裂了,珠子滚了一地。

城外。

季破虏在后头盯着,三名天狼马贩子手腕反剪,被绳索串在一处,跌跌撞撞地被押解入城。

雁门卫镇抚哨总旗罗承义,方才下值,尚未及褪去皮甲,便被王府的传令人带走了。

这一干人等,在镇北王府的几处偏殿里,足足审了半个下午。

出城寻摸青衫客踪迹的两名亲卫也回来交了差。

沿着往北的官道问了十几个沿途的驿户,皆只说见过一个独行的瘦高个走过,再往后便岔入了荒野,追不着影了。

入夜。

靖海王遣出十数匹快马,持令前往城中各处驿馆、高门与客栈请人。

一个时辰后。

镇北王府,正殿。

殿里点满了长明烛。

萧冉自偏殿的穿廊步出,往殿里看了一眼。

寿宴那日坐在席间的一张张面孔,此刻原样不差地又聚在了这几根殿柱底下。

萧冉抬起头,望着那张蒙了白布的虎皮交椅,站了几息。

他将领口的暗扣系严实,整了整襟袖,迈步入殿,走到叔父萧瓒身侧的空位前站定。

周起立在离长案不过几步的地方。

寿宴那日,他就站在这里。

彼时,满殿的武将只等孙奕、陆勋一声令下,便要扑上来将自己碎尸万段。

三位郡马站在一处。

陆勋抱着胳膊,靴尖一下一下点着地。

孙奕把两面宽袖往下一抖,两手拢回袖里,站得四平八稳。

卫琮垂手立着,神色同寿宴那日一般温和,腰背却比那日挺得还直些。

萧瓒负手立在阶上,把满殿的人一个个看过去。

“王兄寿宴那日,诸位都在这殿上。今夜请诸位回来,也是让大家还站回那日的地方。”

大殿内静默无声。

萧瓒道:

“封城三日,委屈诸位了。不过这桩案子,总算有了眉目。”

“查到了哪一步,今夜便说到哪一步。当着那日在场的诸位,我们一样一样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