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钦转过身,拿起报告,却没有立刻翻开。他看向秘书,问道:“李响状态怎么样?”
“李局长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头很足。他说……总算能给京海的百姓、也给书记您一个交代了。”秘书如实汇报。
徐政钦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李响在这件事上立了大功,其忠诚和能力经受住了最严峻的考验。
他知道,是时候该给这位得力干将更大的舞台了。
“通知组织部,按照程序,研究一下李响同志进一步使用的问题。
原则是,人尽其才,放到更能发挥他作用的岗位上。”
“是,书记。”
秘书离开后,徐政钦才翻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了侦查、取证、抓捕的整个过程,以及查获的庞大犯罪资产和触目惊心的权钱交易细节。
报告的最后,是李响的亲笔签名和一句简短却铿锵的附言:“幸不辱命!”
徐政钦合上报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份报告不仅是对一个案件的终结,更是一份投名状,一份他向更高层展示决心和能力的成绩单,也是他用来震慑宵小的利器。
几天后,汉江省委召开常委会,专题听取京华市关于“利剑”行动暨京海赵立冬、高启强案的汇报。
徐政钦作为主汇报人,再次坐在了省委常委们的面前。
与上次提出跨省行动时的凝重不同,这一次,徐政钦显得更加沉稳自信。
他条理清晰、数据翔实地汇报了整个行动的经过、成果以及此案对优化两省交界区域营商环境、维护社会稳定的重大意义。
他没有过多渲染行动的艰难,也没有刻意强调个人的作用,但所有常委都能从这平静的叙述背后,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意志力和执行力。
省委书记赵安邦在总结讲话中,再次高度肯定了京华市委,特别是徐政钦同志在此次行动中展现出的政治担当、战略眼光和攻坚克难能力。
“……这是一次成功的跨区域协同作战范例,充分证明了我省干部队伍的战斗力和纯洁性!政钦同志,辛苦了!”
省长的评价也同样积极,并指示要好好总结“京华经验”,将其转化为制度性成果。
会议结束时,赵安邦看似随意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徐政钦:“政钦,留一下。”
等其他常委都离开后,赵安邦走到徐政钦身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着长辈般的关切:
“事情办得很漂亮,干净利落。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自己要更加注意。风头太盛,难免会招风。”
徐政钦心领神会,知道赵安邦这是在提醒他注意潜在的反弹和来自更高层面可能的不同声音。
他微微躬身:
“谢谢书记提醒,我明白。我会保持清醒,稳住心神,把精力继续集中在京华的改革发展上。”
“嗯,你有这个定力就好。”赵安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华这块牌子,现在可是越来越亮了,好好干。”
带着省委的肯定和书记的提醒,徐政钦回到了京华。
他并没有因为这场大胜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勤勉地投入到日常工作中。
主持市委常委会,调研重点项目,走访基层社区,仿佛那场震动四方的跨省行动只是他繁忙政务中的一个插曲。
然而,在私下里,他与父亲徐安北的通话明显加密了。
徐安北在电话里,不再仅仅谈论具体工作,更多的是从宏观层面分析局势,指点他如何平衡各方关系,如何巩固既有成果,如何为下一步可能到来的更大挑战做准备。
“赵立冬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快、准、狠,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徐安北的语气带着赞许。
“这会让很多人重新评估你的分量。但是,也要看到,有些人可能会因此感到不安。
下一阶段,要更加注重团结大多数,有时候,适当的‘静默’比一味的‘猛进’更有力量。”
“我明白,爸。”徐政钦虚心受教,“京华这边的改革已经进入制度化、规范化的轨道,我会把握好节奏。”
“嗯。关于你的下一步……”徐安北略作停顿。
“上面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讨论。京华这个舞台,对你来说,确实有点小了。
不过,具体怎么安排,还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把根基打得更牢。”
父亲的话,让徐政钦心中有了更清晰的图景。
他知道,自己在京华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一种既留恋又期待的矛盾心情在他心中萦绕。
留恋的是,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独立主政一方、施展抱负的地方,每一处变化都凝聚着他的心血;
期待的是,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意味着能参与到更核心的决策中,去实现更大的抱负。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赵立春的心情则复杂得多。
赵立冬的倒台,虽然让他失去了一个远亲,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徐家父子的手段和能量。
他庆幸自己当时的“明智”选择,但也因此对徐政钦产生了一种更深的忌惮。
他明白,自己未来要想在徐家这艘大船上站稳脚跟,甚至获得更多的支持,就必须展现出更大的利用价值,并且要时刻保持警醒,绝不能行差踏错。
他开始更加积极地推动汉东省在某些领域的改革,特别是在纪律检查和组织工作方面。
动作频频,试图用实实在在的“政绩”来向徐安北和徐政钦证明自己的能力与忠诚。
他知道,在更高的棋局里,自己必须是一颗有用的、听话的,但又不能完全没有自主性的棋子。
而京华市的李响,则在不久后的市委常委会上,被正式提名为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并进入市政府党组成员。
这无疑是徐政钦对他功劳的肯定和未来的期许。
李响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他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已经和那位年轻的书记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