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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上场的是装甲旅的一名排长,身形比陈连长更高大一些,动作更加直接。

他选择的推进路线比步兵营更加激进,在分析完敌情后。

他采用了正面的快速突击,预计装甲部队在突破前沿后转入纵深发展。

他的推演节奏比前一位更快,移动旗帜的动作也更果断。

他在解说中思路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步都有明确的目的和依据。

推演结束时,他的方案比规定时间提前完成,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徐政钦在他推演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安静的观察姿态。

他注意到那名排长在移动旗帜时,手指会在某个位置停留的极短时间超过了平均停留时长——

那不是犹豫,而是他在有意识地评估下一步的衔接方案,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在完成当前动作之前。

就已经为后续几个动作预留出明确的执行方向。

徐政钦的目光在那个停留的位置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向下一个环节看去。

第三个上场的是一名炮兵参谋,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动作带着参谋人员特有的条理和克制。

他选择的推演方案更加侧重于火力分配和节点控制,在解说中详细阐述了各阶段的火力配置和弹着点规划,语调平稳而精准。

他的优势在于火力分配的精确性和节奏控制。

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对应方案,推演过程中几乎没有被任何意外情况打乱节奏。

徐政钦的目光在他推演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专注。

他注意到那名炮兵参谋在移动一面代表炮兵阵地的小旗时。

把它放在了一个比常规位置更靠前的地形上,放在一个可以利用坡面掩护、同时又能覆盖关键通路的位置——

这个选择在当前态势下相对少见,通常需要更精确的侦察信息和更完整的火力协调才能支撑。

而在这种步炮协同尚未完全磨合的推演场景中,它表现出了一种对自身专业之外环节的理解和尊重。

徐政钦在心里记下了那个位置和那面小旗的偏移量。

目光像一枚正在被调整焦距的镜头,在沙盘的局部地形上精确地收窄了观察范围。

周海涛在三人推演结束后,走到沙盘边缘,用指示棒在沙盘上画了一条弧线。

语气带着一种在多年作训生涯中沉淀下来的、对细节的敏锐把握:

三名参赛选手的推演方案各有特点。步兵营陈连长的方案稳妥。

步炮协同衔接紧密,推进节奏控制得很好,没有出现明显的脱节和空档,说明他对部队的实际机动能力和装备性能有比较准确的把握。

装甲旅排长的方案快速、大胆,对装甲部队的突击速度和突破能力有比较充分的运用。

但侧翼掩护的空窗期偏长,后期如果遭遇反击,接应力量的切入速度和调度流程可能存在隐患。

炮兵参谋的方案火力配置精确,在关键节点的火力集中度和时机选择上都很到位。

但如果让他承担整体的战役调度,他会不会因为过于关注火力节点而忽略其他方向的资源调配。

这是一个需要在更大范围的演练中继续观察的问题。

徐政钦听完周海涛的点评,目光依然落在沙盘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刚才看到的三个方案连同周海涛的点评放在一起做一个整体的对照。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在充分观察后自然形成的判断节奏:

三个人的方案各有特点,都是基于各自专业背景形成的合理选择。

但如果我来选,我会选排长——方案的胆识和节奏感更强,在实战中更有可能在有限条件下形成突破和拉扯。

其他两位的方案虽然更稳妥、更精确,但在面对超出预期的变化和推进路径受阻的情况时。

调整的空间和回旋的余地可能不如排长那么充分。

当然,这只是我作为外行的看法,具体的选拔和评价标准还是要以军区作训部门的专业评估为准。

周海涛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沙盘边缘,目光在徐政钦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语气带着一种被充分确认过的认可:

书记,您的判断有依据。不是外行话,是经过系统训练和实际推演才能形成的判断习惯。

排长的方案确实有风险,但风险可控,而且一旦成功,效果会比另外两个方案都更突出。

在实战中,我们往往需要这种能够承担可控风险的指挥员,而不是只求稳妥的指挥员。

徐政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目光从沙盘上移开,转向正在整队集合的战士们,那些年轻的面孔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而饱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周海涛说了一句:

今天的比武,让我看到了军区的真实水平。

刚才那几个指挥员的表现,特别是排长的方案,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这样的人选,值得继续培养。

我会持续关注,也希望军区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大的锻炼平台和晋升空间。

比武在下午三点左右全部结束。

徐政钦在离开训练场前,又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整队带回的装甲旅排长——

他正站在队列旁边,低声跟身边的战士说着什么,阳光在他的钢盔边缘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他沿着水泥路面走回综合楼方向时,冬日的阳光已经偏西。

把他的影子在身后拉成一道细长的、正在被路面的纹理揉碎和重塑的光影。周海涛跟在他旁边走了一段路,然后在路口停下脚步。

目送着那道背影沿着水泥路面向外走去,没有继续跟上前去。

那道深色的背影在越来越远的路面上逐渐缩小为一个稳定的点,像一艘正在缓慢驶离港口的船。

在冬季的光线中平稳地向前移动,带着刚刚从沙盘和靶场上收集到的、尚未被整理成章的观察片段,等待着在下一个安静的时刻被重新翻看和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