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回来了!”
杨君宝顺道拐进农贸市场,排骨、牛腩、鲜鱼拎了一大堆。
拿肩膀顶开虚掩的家门,刚迈进去半步,他就蒙了。
客厅里那张坐了十几年的布艺沙发没了,只剩几个小板凳东一个西一个地摆着。
书房门大敞着,原本的大书桌也不见踪影,换成了一张刚刷过清漆的小木床。
爷爷的被褥枕头全挪进了次卧,主卧门口还斜靠着拆下来的床头板。
只有他住的那间客房原封不动,被子还是走时叠的那个方块。
“咱们家这是遭贼了?”
话音刚落,主卧里哐当一声,杨斌正弓着腰,把那张大床一点点往门外拖。
床脚卡在门框上,他咬着牙往上一抬,汗珠子顺着眉毛直往下淌。
“君宝,快来搭把手!”
食材往鞋柜上一放,杨君宝赶紧跑过去抬起另一头,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外挪。
“你这不是过个把月就要放暑假了吗?”
杨斌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喘气,眼睛还得盯着脚下的门槛。
“那么多小家伙,我想着把家里改一改,好让它们住得舒服点!”
上回吃饭时他就发现,儿子身边的小家伙越来越多,这个家明显有些挤了。
四室两厅两卫,在老城区的还建房里,已经算是宽敞的大户型。
可密勒顿往客厅里一趴,空间直接少一半。
要是再来几只,估计得叠着睡。
去买套更大的房子?
就他那点家底,想都不用想。
于是他跟老爷子一合计,干脆把客厅和主卧腾出来,专门给小家伙们住。
“爸,真没必要,它们平时大多待在球里……”
“别废话,赶紧使劲,搬完了我好去做饭!”
老爹眼睛一瞪,后半句就被硬生生堵回了肚子里。
缩了缩脖子,杨君宝老老实实闭上嘴。
等大床在楼道里靠墙立稳,他回屋转了一圈,发现这番折腾还真没白费。
客厅一下子宽敞了大半,别说小家伙们全放出来,再来几只都站得下。
书房那张小木床的床板打磨得很光滑,连边角都被磨圆了。
“这床是给谁准备的?”
“我以后睡这。”
杨斌头也没回,拎起鞋柜上的食材就进了厨房,菜刀很快剁得咚咚响。
精灵球挨个抛出去,家里瞬间就热闹起来。
客厅中间,烈焰猴、顽皮熊猫和杨安围着小板凳坐成一圈,正在斗地主。
熊徒弟坐在师父身后当参谋,时不时伸出爪子点一下牌,又被一巴掌拍开。
也不知道这两个臭皮匠凑一块,到底能不能顶一个诸葛亮。
“顽皮!顽皮!”顽皮熊猫捏着一把牌,冲身后的徒弟连连摆手。
杨安端着茶杯乐呵呵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块,手里的牌却甩得飞快。
“王炸!”两张牌往板凳上一拍,烈焰猴当场跳起来,抓着脑袋直嚷嚷。
“它说老爷子耍赖,刚才偷偷看了大师兄的牌,托姆。”
“瞎说,我这叫眼观六路!”老爷子嘿嘿一笑,压根不认账。
小星云绕着客厅那盏大吊灯飘来飘去,一圈接一圈,转得乐此不疲。
杨君宝的房间里也没闲着,布布、美洛耶塔、龙思雅和麻吉挤在地毯上追剧。
平板架在床头柜上,剧里男主角刚表完白,麻吉就捧着脸叫个不停。
美洛耶塔看得比谁都投入,眼圈红红的。
龙思雅递了张纸巾过去,自己也在偷偷抹眼睛,布布则抱着奶茶吸得滋滋响。
费洛美螂一进门就霸占了杨君宝的那张床。
此刻正仰面躺着,举起爪子盯着看,一动也不动。
她在琢磨什么呢,是指甲该修了,还是单纯在欣赏自己?
杨君宝扒着门框看了一眼,总觉得自家这间房以后怕是要改名了。
至于密勒顿,一个就独占了半个客厅,尾巴还伸到了阳台上,正趴着闭目养神。
全家就数它最累,驮着一群人跑了六个小时,才从神龙秘境赶回江城。
杨君宝给它盖上薄毯,又把装有哞哞鲜奶的大盆推到嘴边。
闻见奶香,它闭着眼睛喝了几口,尾巴这才舒服地摆动起来。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炖肉的香味,混着八角和桂皮的味道往客厅里钻。
大师兄和二师兄的鼻子同时一抽,脑袋齐刷刷转向厨房门口。
手上的牌也跟着乱了,一个拆了炸弹,一个把对子当单张往外扔。
杨安趁机一路顺下去,把手里的牌甩了个干净,乐得直拍大腿。
“好了,看你们这样也没心思打了,都去厨房帮忙!”
这俩家伙等的就是这句话,牌往板凳上一丢,一溜烟就冲进了厨房。
熊徒弟慢了半拍,先把散落的牌归拢整齐,这才小跑着跟了过去。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杨斌的吼声。
“你这猴子,火小点!锅底都要烧穿了!”
顽皮熊猫抱着一棵大白菜,假装在帮忙择菜,眼睛却一直往锅里瞟。
“君宝啊,云研究员呢?”
杨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向自家孙子。
“不把她叫来一起吃点?”
“她先回帝都了,搞研究的人都这样,一天不碰数据就浑身难受。”
老爷子“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遗憾,他原本还想再多打听两句。
“嗯,那你这次准备在家住几天?”
还在沙漠那会儿,姬文浩就发来消息,提到修行道场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回头还得过去看看场地,顺便把训练内容定下来。
“一周吧,帝都那边还有事。”
点了点头,杨安没再多问,只是把茶杯放下时,叹气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孙子大咯!
事越来越多,能回来住一周已经不容易。
“菜好了,来端菜!”
厨房门口,杨斌系着印着小碎花的旧围裙,扯着嗓子朝客厅喊了一声。
一屋子小家伙全动了起来,摆桌子的摆桌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布布用透明墙壁托着一摞碗出来,费洛美螂也难得下了床,帮忙把板凳摆正。
很快,饭菜一盆接一盆地端了上来。
红烧排骨、番茄牛腩、酸菜鱼、红烧武昌鱼,还有粉蒸肉、珍珠圆子和排骨藕汤。
清炒洪山菜薹绿油油的,糍粑鱼煎得两面金黄。
最中间是杨斌的拿手菜干煸牛肉。
没错,全都是用盆装的,毕竟拿盘子装,连塞牙缝都不够。
小星云也不转圈了,飘到汤盆上方,绕着热气嗅来嗅去。
麻吉闻着香味飘出房间,一手拉着美洛耶塔,一手还捧着平板,生怕错过下一集。
密勒顿早就醒了,脑袋凑到桌边,两只眼睛盯着那盆排骨,尾巴在阳台上甩得啪啪响。
“都别抢,今天管够!”
看着挤满屋子的小家伙们,杨斌笑得格外舒展。
热气、饭香和叫声混在一起,普通的屋子一下有了家的热闹。
“儿子,明天没事了吧?来,陪我喝两杯!”
他擦了擦手,从柜子最里面摸出一瓶落了灰的茅台,往杨君宝面前一放。
瓶身上的标签都有点发黄,也不知道在柜子里藏了多少年。
话问得随意,可杨君宝听得出来,老爹这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跟他聊。
他什么也没问,起身拿来两个酒杯,先给父亲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杯子端起来时,他看见老爹鬓角那几根新冒出来白头发。
“爸,我敬你,这些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