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东西？
还真有。
王晴化成齑粉后，出现了一块鲜活的肉。那块肉呈淡粉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跳动，节奏仿佛一颗心脏。祈衡将它捧起来观察时，它竟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蹭，仿佛是在撒娇。
这个描述着实有些诡异，但的确是一块活肉对着她撒娇。
祈衡暂时没在这块肉身上感受到恶意。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干掉boSS以后一般都会掉装备，这块肉一看就不是凡品。既然是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得到的，绝对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没有。”祈衡摇头，“她当着我的面变成了粉末，你们今天一说，我才知道那是骨灰。难道杀人狂被干掉以后，还会变成别的东西吗？”
她顺势把问题抛了回去。
石景川看了祈衡几眼，似乎在判断她的话得真假。
“没看到就算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祈衡也识趣地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黄楼梦》。
藏在她腰侧的活肉似乎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又隔着衣服蹭了蹭她的小腹。暖呼呼的，像贴着一只小猫的肉垫。
北冰洋保险公司的特殊灾害理赔部很快赶到了现场，公司内部一般简称他们为“特灾部”。
清算队负责清除杀人狂，特灾部则负责清除以后留下的烂摊子。核定事故等级、清点安置受害者、核验保单、计算赔偿等等，都由他们按照流程处理。
这次带队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相平平，穿着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北冰洋保险公司特灾理赔部经理——周瑞。
“石队长。”
周瑞先向石景川打了个招呼，随后看向祈衡。
“这位就是祈小姐吧？听说植物杀人狂和这次精神病院里的b级杀人狂，都是你处理的。”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祈衡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呃，顺手而已。”
“不过，植物杀人狂的奖金祈小姐似乎还没领取，是最近没有时间，还是不清楚领取流程呢？”
祈衡：“？！”
夭寿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被自己忘了！
见她神情骤变，周瑞连忙安抚：“祈小姐别担心，奖金的申请期限是一个月，现在还来得及。”
祈衡这才松了口气。
周瑞继续说道：“至于这次精神病院里的杀人狂，因为属于此前没有备案的新类型，暂时还没被纳入公司的奖金体系。按照正常流程，原本是没有奖金的。”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回去以后会向领导申请，尽量替祈小姐争取一笔特别奖金。”
祈衡眼睛都亮了：遇到天使了。
周瑞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祈小姐以后不管是领取奖金，还是遇到其他问题，都可以随时找我——”
话音未落，石景川已经伸手挡住了那张名片。
“周经理。”他的语气不怎么客气，“祈小姐是我们七队的预备队员，你当着我的面挖人，不太合适吧？”
预备队员？自己不是还在走内推流程嘛，这么快就预备队员了？
被人当场拆穿，周瑞也不恼，依旧笑得温和：“石队长误会了。我只是担心祈小姐不熟悉公司的流程，错过了应得的奖金。”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石景川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该领的钱，我会带她一分不少地领到手。至于你说的特别申请，我也会替她要到。”
空气静默了几秒。
周瑞深深地看了一眼石景川，随后扫过祈衡，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那实在是很遗憾了，我本来还想亲自带祈小姐去领的。”
祈衡：“？”
这个熟悉的修罗场是怎么回事？
别人争风吃醋，她这里怎么变成了抢着带她领奖金？
不过也行，不管谁带她去，只要最后一分钱都不少就行。
周瑞的工作效率很高，没过多久，那十几名被剥去皮肤的医院工作人员便全部完成登记，准备转运。
北冰洋有一套完整的处理流程。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推来一个个足以容纳成年人的透明维生罐，罐中灌满淡蓝色溶液。受害者被逐一放进去、贴上编号，再连人带罐装上运输车。
祈衡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车辆陆续驶离，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双沟村以前有人泡蛇酒，也是把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塞进玻璃罐里。村里老人总说蛇命硬，就算泡上几年也未必死透。
眼前这些罐子，怎么看都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泡酒瓶。
周瑞站在她身旁，同样望着那些车辆。
祈衡问：“你们准备怎么安置他们？”
“先核查他们有没有购买北冰洋公司的保单。”周瑞回答得十分熟练，“如果保单有效，公司会支付赔偿，承担后续的维生费用，并继续追查佟志刚，直到替他们拿回被夺走的皮。”
祈衡：“要是没买呢？”
“也会提供最低限度的人道援助。”周瑞指了指那些车辆，“维生液能够防止他们继续流失水分，维持基本生命体征。至少在离开那些罐子之前，他们不会死。”
很标准的答案。
登记、核验、赔付、转运，每一步都有对应的流程。人被放进这套流程里，也像货物一样有了不同的处理方式。
“对了，祈小姐。”周瑞忽然问道，“那位杨明珠女士，你了解多少？”
石景川等人赶到以后，第一时间便把复制体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据我所知，她只是一个普通病人。”祈衡问，“怎么了？”
“她刚刚醒过一次，我们也尝试跟她交流，但她现在神志不清，基本无法正常回答问题。”周瑞顿了顿，“听说她是唯一一个从精神病院杀人狂体内活下来的人？”
“是。罗枫已经替她检查过了，她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那就更麻烦了。”
周瑞搓了搓下巴，“这次精神病院的事件牵涉了十几个受害家庭。其他从王晴体内出现的人全都死了，只有杨女士活了下来。她身上很可能存在某种特殊之处，科研价值很高。”
“科研价值很高。”
周瑞说得轻描淡写，祈衡却皱起了眉。
她不喜欢这个描述。
周瑞像是没察觉她的反感，继续说道：“不过她目前无法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愿，我们需要先联系她的监护人，询问对方是否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