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编队冲进距离俄军防线八百码的距离时，克莱斯特下令开火。
四十辆坦克的七十五毫米主炮几乎同时射击，炮弹在俄军前沿阵地上炸开。
克莱斯特看到那些沙袋和土木工事在爆炸中被掀飞，俄军士兵像蚂蚁一样从战壕里爬出来向后方逃窜。
有些勇敢的士兵用步枪和机枪向坦克射击，但子弹打在八十毫米厚的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三十分钟后，第一辆花豹冲上了俄军阵地。
克莱斯特从观察缝里看着那幅景象。俄军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宽约一千米的缺口，战壕被履带碾平，碉堡被主炮轰塌，野战炮被碾成废铁。
步兵从卡车和马车里跳下来，跟在坦克后面冲入缺口，用步枪和手榴弹肃清残余的俄军士兵。
天空中传来飞机引擎的嗡嗡声，那是德国空军的侦察机在确认突破成功后，用无线电向后方指挥部报告。
突破成功。克莱斯特对着喉麦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
全营继续推进。目标：索科洛夫以东二十公里处的一座铁路枢纽。切断俄军的铁路运输线。
坦克编队毫不停歇地继续向东推进。克莱斯特的营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连续作战，推进了将近八十公里。
德军击毁了三十七门俄军野战炮、二十二辆老式山猫坦克和无数运输车辆。他们自身只损失了四辆花豹。
其中两辆被地雷炸毁了履带，一辆发动机过热趴窝，另一辆被俄军七十六毫米野战炮命中侧面，打穿了装甲但未伤及乘员。
七月二十五日，克莱斯特的营抵达了明斯克西南约六十公里的一个叫巴拉诺维奇的小镇。
这里已经深入俄军防线后方约一百五十公里，再往前就是白俄罗斯的大平原。
他在小镇的火车站广场上跳下坦克，发现周围的俄国平民正在用呆滞而畏惧的眼神看着他和他身后的钢铁巨兽。
发电报，他对通讯兵说，通报集团军群：第二坦克营已攻占巴拉诺维奇。仍在继续推进。预计八月五日前抵达明斯克南郊。
通讯兵的电台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和来自遥远后方的简短回复。克莱斯特靠在坦克炮塔上，从腰间的铁盒里掏出一支香烟点上。
他望着东方那片被夏日阳光照亮的平原，心里想的是，等到八月五号，他能不能活着看到明斯克的尖塔。
兴登堡的计划正在按预期展开，俄军在白俄罗斯的防线正在崩溃。
但克莱斯特也知道，俄国太大了，明斯克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维尔纽斯、斯摩棱斯克，还有莫斯科，还有彼得格勒。这场战争在东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他的坦克，还有他那些从各条战线上凑起来的年轻士兵，必须在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一九一六年八月一日，坤甸，南洋联合造船厂，三号船坞。
温子绍戴着安全帽，站在三号船坞的坞底，仰头望着头顶上那副巨大的龙门吊。
三号船坞是坤甸最大的干船坞，长三百二十米，宽四十五米，深十二米，能够容纳任何级别的战列舰。
去年年底开始扩建，到今年七月才完工。船坞底部铺着厚厚一层混凝土，坞壁用钢筋混凝土加固，坞门采用最新的钢制沉箱式设计，注水后可以承受五万吨级战舰的出坞作业。
龙门吊的钢架顶上，工人们正在安装新的起重电机。那是一台一百五十吨级的电动起重机，吊钩上挂着一卷粗壮的钢缆，钢缆末端连接着一块重达数十吨的船体分段。
这是新型无畏级战列舰的首个龙骨分段，由镍铬合金钢锻造而成，表面涂着红色的防锈底漆。
温厂长，负责船体建造的总工程师钱伯钧从坡道上走下来，手里攥着一卷图纸，龙骨的定位已经完成了。误差在五毫米以内。
温子绍接过图纸，逐项检查。图纸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每一个坐标、每一根加强肋的间距、每一块钢板的厚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在龙骨中段的装甲带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标注着新型渗碳钢装甲，厚度三百五十毫米，内倾十九度。
装甲钢的到货情况怎么样？温子绍问道。
钱伯钧翻开另一份清单。南洋钢铁公司已经交付了第一批三千吨装甲钢，存放在船坞北边的仓库里。
第二批预计在十月底交付。按照当前进度，装甲带的铺设可以在明年三月之前完成。
温子绍点了点头，沿着坡道走上坞边，俯视着整个船坞。在坞底，焊工们正在用弧焊机焊接龙骨分段之间的接缝，橘红色的电弧光在船坞的阴影中一闪一闪。
远处，船坞南端的材料堆场上堆满了各色钢材，从装甲板到船体结构钢，从钢管到型材，从发动机基座到螺旋桨轴，每一块都贴有南洋联合钢铁公司的质量合格证。
这是南洋共和国历史上最大的单一军事项目。六艘新型无畏级战列舰的总造价超过二点六亿南洋元，相当于全国财政收入的五分之一。
但温子绍知道，这笔钱花得值。因为当这六艘战舰下水时，南洋共和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拥有超无畏舰队的国家。
四万五千吨的排水量，十二门四百零六毫米主炮，二十七节的航速，三百五十毫米的主装甲带。它们将是一战战场上任何一艘战列舰的噩梦。
总长府的追加拨款已经批下来了。温子绍合上图纸，对钱伯钧说，第二艘和第三艘的船坞已经准备好，下个月开始施工。
我们要确保进度，不能有任何拖延。一旦美国或者英国的情报部门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破坏我们的建造进度。
钱伯钧点了点头。明白。我已经安排了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施工计划，关键岗位配备了双倍的技工。船坞的警卫也加强了，按照总长府的要求，增设了机枪阵地和探照灯。
温子绍转身离开了船坞，沿着港口大道向办公室走去。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心里在盘算着各种进度节点。
新型无畏级的第一艘号，预计在一九一七年六月下水，一九一八年年底完成舾装和海试。
如果一切顺利，到一九一九年初，南洋共和国将拥有四艘服役的新型无畏级，加上现有的四艘南洋级和四艘婆罗洲级，总共十二艘主力舰。
这个数字虽然不是世界上最多的，但质量上绝对是最强的。到那时候，无论是美国太平洋舰队还是英国远东舰队，在遇到南洋共和国海军时都必须三思而后行。
八月五日，坤甸总长府，军需贸易会议。
刘志俊坐在会议桌首端，面前摊着一份军统局汇总的欧洲战场战况报告。
报告显示，德国在七月的东线攻势中取得了显着进展，明斯克已经在八月初被攻克，俄军正在全线后撤。
与此同时，美国远征军在法国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人，正在凡尔登至索姆河一线展开部署。
欧洲的坦克消耗正在急剧增加。外贸委员会主席陈子轩翻开一份贸易统计表。
七月份，我们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出口了花豹型坦克八十二辆，向英国和法国出口了花豹型一百零五辆。
向俄国出口了山猫型六十辆。总出口额达到四千三百万南洋元，比六月份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五。
刘志俊点了点头。在欧洲战场上，坦克已经成为决定性的武器。德国在东线依靠花豹型坦克的优势撕开了俄军的防线，在西线则用老式山猫型配合步兵防御。
英法联军在索姆河方向也投入了大量花豹型坦克，试图在美军增援到位前打开局面。
而美国，仍然在用他们仿制的美洲狮坦克，以山猫为蓝本的旧款设计，在正面战场上面对花豹型时处于绝对的劣势。
美国的情报部门正在想方设法获取花豹型的技术参数，军统局副局长唐维德插话道。
根据我们在华盛顿的情报渠道，美国陆军军械局已经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
试图从战场上缴获的德国坦克残骸中分析花豹型的装甲结构和发动机设计。
但目前他们还没有取得突破，因为德国人对花豹的残骸看得很紧，不会轻易让美国人拿到关键部件。
刘志俊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让他们去研究。花豹是三代半以前的设计了，等他们研究出结果，我们的下一代坦克已经在路上了。
他转向陈子轩，子轩，七月份的利润中，有多少是欧洲各国支付的现金，有多少是用橡胶和石油折算的？
陈子轩翻开另一份表格。黄金支付约占六成，都是同盟国。其余部分以协约国现金折算。
英国和法国主要用现金支付，德国主要用黄金支付。俄国方面资金紧张，只能大量用黄金和木材抵账。
持续稳定的物资流入对我们来说和现金一样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