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发现一个共同点:几乎所有重症者,都是家里劳力少、直接饮用烧开泉水较多的人家,而症状稍轻的,多是习惯喝家里存的雨水或偶尔买桶装水的。
结合病人的症状——高热、呕吐、舌苔黄厚腻、脉象滑数,以及水源的异常,一个判断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这绝非普通的肠胃感冒或者时疫!这是中了“阴腐之毒”!
《玄天医经》中有载,“地脉滞塞,水腐生秽,浊气上行,入饮则成阴腐之毒,症见高热呕恶,神昏络阻……”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水源被某种阴湿腐败的物质污染,滋生了厉害的细菌病毒,毒性剧烈,不仅损伤肠胃,更会侵入经络,影响神志!
传统的清热止呕方子力道不够,难以化解这股缠滞的阴毒腐秽之气!
必须用大剂量大苦大寒之药,直折病势,清热燥湿,泻火解毒,同时配合针灸通络活血,引邪外出!
他心里立刻有了方子——“辟邪解毒汤”加减!
主用黄连、黄芩、黄柏、栀子,苦寒直折,清热泻火解毒,辅以金银花、连翘透邪外出,再加苍术、厚朴燥湿健脾止呕!
但问题是,方子里最关键的三黄——黄连、黄芩、黄柏,周文斌囤积抬价,村里根本没钱大量购买!
“军娃子,怎么办?药……”林淑兰跟过来,焦急地问。
李建军目光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秦岭,断然道:“山上也有!年份或许差些,但紧急关头能用!
嫂子,你组织还能动弹的乡亲,用现有的药先熬点清胃降逆的汤水给大家吊着!
刘强!田家婶子!”他朝着闻讯赶来的几个青壮和妇女喊道,“跟我进山采药!快!”
刘强是他发小,身体壮实,田寡妇也是个能干泼辣的,闻言立刻应声。
几人二话不说,拿起柴刀、药锄和背篓,跟着李建军就往后山冲。
时间就是生命!
李建军凭借着对山林的熟悉和医经里记载的药草习性,直奔几个可能有生长三黄等草药的山坡崖壁。
黄芩喜阳,多长在山坡干爽处。他们找到一片,立刻动手挖掘。
黄柏需剥树皮,找到一棵小树,小心剥下部分树皮。
黄连最难找,喜阴凉湿润,最终在一处背阴的石缝里找到一小丛,连根挖出。
还需要金银花、栀子……几人分头寻找,手脚不停,汗水浸透了衣服。
最后,还差一味效力极强的解毒凉药“金线莲”来增强药效。
李建军记得有一处陡峭的背阴悬崖上曾经见过。
他让刘强等人继续采摘其他药材,自己抓着藤蔓,冒险攀上那处湿滑的悬崖。
脚下是百米深渊,冷风呼啸。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叶片上带着金线的珍稀草药采下,放入怀中。
太阳西斜时,几人背着满当当的草药急匆匆赶回村里。
院子里,大锅已经支了起来。
林淑兰带着妇女们赶紧清洗处理新采来的草药。
李建军顾不得休息,立刻开始配药。他根据病人的轻重缓急,调整着方剂的分量和配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