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陷阱?!
自己自以为高明的反杀行动,精心策划的潜入,居然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自己往里钻?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在他胸腔里翻腾。
这时,楼上的马如龙并没有立刻下令开枪,反而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朝着旁边那位气度沉稳的唐装老者,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夸张的敬佩:
“服了!唐老,在下是彻底服了!没想到你们破血组织……”
“马少!”唐装老者面色猛地一沉,出声打断了他,眼神锐利,“你失言了。”
马如龙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假惺惺地轻轻扇了自己嘴巴两下:“咳咳,哈哈哈,是是是!瞧我这张破嘴!该打!该打!”
他连忙改口,但脸上的得意却掩饰不住:“没想到你们居然能算得这么准!
这条疯狗土狗,果然忍不住深夜跑来报复我了!
真是自投罗网!
哈哈哈!”
唐装老者脸上恢复了那副莫测高深的笑容,微微颔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杀意一闪而逝。
破血组织虽然只是一个成立二三十年的新晋杀手组织,但在暗网的排名却不低,能挤进前三十之列,自然有其严密的规矩和独到之处。
雇主随意透露组织名号,本就是大忌。
黄字37号(独孤柔)那个不中用的女人,自以为聪明,任务失败后还敢私自接触目标,甚至透露组织的部分规矩。
殊不知,她的一言一行,早就在组织的监控之下。
从她失手被擒却又活着回去复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组织的一枚弃子了。
当然,这些阴暗面的东西,唐装老者自然不会告诉马如龙这种纨绔子弟。
他只需要完成交易,拿到酬金即可。
“马少,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唐装老者淡淡提醒道。
“对对对!唐老说得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马如龙连连点头,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楼下被数把枪指着、脸色难看的李建军,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而快意。
“土狗!怎么样?傻眼了吧?怕了吗?”他居高临下,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怨毒,“本少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当众打我的脸!
你是第一个!
很好!
这个‘恩德’,本少今晚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说着,他脸色猛地一沉,变得无比阴狠,朝着周围那些持枪的黑衣人大力一挥手,厉声喝道:
“动手!给本少废了他的四肢!注意别打死了!留口气!老子要把他做成人彘,泡在酒缸里慢慢欣赏!!”
就在马如龙挥手下令的同一瞬间!
处于绝对劣势的李建军,也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所有人注意力被马如龙吸引、下令的刹那!
只见他垂着的双手猛地一扬!
一把早就暗中扣在手里的碎石子,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
每一颗石子都灌注了他那接近圆满的磅礴内劲,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威力绝不亚于出膛的步枪子弹!
“噗噗噗……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围着他的黑衣枪手,根本没想到在被这么多枪指着的情况下,对方还敢率先动手,而且手段如此诡异凌厉!
几乎是眨眼之间,握枪的手腕、胳膊、甚至是额头,纷纷被蕴含着可怕力道的石子击中!
骨头碎裂声、痛呼声、手枪掉落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五六个人高马大的枪手,瞬间人仰马翻,倒了一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就在石子脱手而出的下一瞬,李建军整个人如同紧绷的弓弦猛地弹开!
双脚狠狠一蹬地面,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一股恶风,冲天而起!
几乎是在那些枪手倒地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稳稳地落在了二楼走廊上,正好站在了马如龙和那唐装老者的正前方!
距离不足三米!
李建军咧嘴,露出一个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笑容,盯着瞬间吓傻了的马如龙:
“人渣,怎么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马如龙脸上的狰狞和得意瞬间凝固,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吓得怪叫一声,连连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但他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土狗!你……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本少?!
本少是什么人?怎么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
说话间,他手脚并用地飞快躲到了那唐装老者的身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着老者的衣服,声音颤抖地叫道:“唐老!弄死他!快弄死他,我再给你加两百万,不!三百万丑国币!!”
那唐装老者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异常镇定。
即使手下被瞬间解决,目标突到眼前,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上前一步,将马如龙完全护在身后,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李建军,语气带着一种前辈教训晚辈的淡然: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嚣张跋扈,杀气太重,太气盛了……可不好。”
李建军没有理会他的说教,只是眯着眼睛,紧紧盯着他,再次确认道:“你是……破血?破血组织的杀手?”
他刚才在楼下,清晰地听到了马如龙失言喊出的这个名字。
老者花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旋即又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摇头:
“将死之人,问那么多,又有何用?”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动,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探出了獠牙!
快!狠!刁钻!
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速度!
只见他右手一翻,一柄不到一尺长、薄如柳叶、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奇异匕首,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手中,带起一蓬冰冷刺骨的杀意,直刺李建军的咽喉!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无比!而且无声无息!
李建军心头一凛!
这老家伙,果然是个高手!
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
修为恐怕已经接近内劲后期,而且实战经验极其丰富,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但他李建军如今99/100的实力,又岂是易与之辈?
面对这毒蛇吐信般的一击,李建军不闪不避,体内雄浑的内劲瞬间奔涌而起!
右手并指如刀,后发先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刚猛气势,精准地劈向老者持刀的手腕!
以攻对攻!以强破巧!
“嘭!”
手刀与手腕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老者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大力量从手腕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匕首差点脱手而飞!
他心中骇然,借力向后飘退,试图卸掉这股力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小子!有点门道!”老者低喝一声,稳住身形,匕首再次划出诡异的弧线,如同毒蛇般缠绕向李建军的周身要害。
李建军冷哼一声,毫不畏惧,拳掌交错,将99点实力带来的恐怖力量、速度和反应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的招式或许没有老者那么精妙刁钻,但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脑中那神秘的医术图谱此刻也仿佛在自行运转,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者气血运行的细微变化和招式的后续变化,往往能提前半步做出应对。
两人在二楼的走廊上以快打快,身影交错,拳风腿影呼啸,匕首的寒光不时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嘶鸣。
闷响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豪华的装饰、名贵的花瓶、墙上的壁画,不断被四溢的劲气波及,碎裂一地!
躲在后面的马如龙看得心惊肉跳,脸色苍白,死死抓着栏杆,连大气都不敢喘。
转眼之间,两人已交换了数十招!
那唐装老者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经验和杀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处处受制!
对方的力量大得离谱,速度快的惊人,反应更是敏锐得不像话!
自己的杀招往往才使出一半,就被对方以更霸道、更直接的方式强行打断!
这简直不合常理!
如此年轻,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劲和恐怖的实战能力?!
“噗!”
终于,一个细微的破绽被李建军抓住!
他避开对方刁钻的匕首斜刺,身体如同游鱼般切入老者中门,一记毫无花哨,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炮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老者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晰的胸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呃啊!”
唐装老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李建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嘶声喃喃道:“不……不可能……如此年轻的内劲大……大成……咳咳……”
话未说完,他脑袋一歪,竟然就此气绝身亡!
李建军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那一拳虽然刚猛,旨在重创对方,但并没有立刻取其性命的意思,本想着留一口气逼问些关于“破血”组织的情报。
他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检查。很快,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老者果然不是被他一拳打死的!在他的嘴角,残留着一丝带着杏仁味的淡淡黑紫色血迹!
“服毒自尽?”李建军心中一沉。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这些专业的杀手,早就把致命的毒药藏在了后槽牙里,一旦任务失败或被擒,立刻咬破毒囊,毫不犹豫!
好狠辣!好决绝的组织!
刹那间,李建军猛地想到了独孤柔!
如果那个女人也是和这老者一样,同属于这个“破血”组织,以这个组织表现出来的严密规矩和成员的狠辣程度……那独孤柔任务失败后,不仅没有自尽,反而跑来向自己这个目标透露消息……她回去之后,将会面临什么?
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担忧,悄然爬上李建军的心头。
不过,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
他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子,射向早已吓瘫在地、屎尿齐流的马如龙。
此刻的马如龙,彻底被吓破了胆,脸色卡白如同死人,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看着步步逼近的李建军,如同看着索命的阎王。
“别……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手脚并用地向后爬,“钱!对!钱!我有的是钱!土狗……哦不!大哥!大佬!爷爷!只要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一千万!不!一个亿!丑国币!怎么样?!”
李建军心头冷笑。
放过他?怎么可能!
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杀了对方这么多人,甚至自己还听到了“破血”这个组织的名字。
现在来谈放过?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像之前控制坤哥那样,给马如龙种下暗疾来操控他?
同样不现实。
马如龙和坤哥完全是两类人。
以马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和地位,绝对能请到世外高人帮他解除隐疾。
而且,李建军感觉自己根本玩不起这种猫鼠游戏,更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应付对方事后无休无止的疯狂报复。
所以,最正确、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有一个——除恶务尽,从根子上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马如龙一直死死盯着李建军的表情,此刻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顿时亡魂大冒!
他猛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别!别杀我!对了!苏婉!我知道苏家这次擂台赛的秘密!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真的!”
李建军脚步一顿,眼神微凝:“说!什么秘密?”
马如龙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讨价还价:“说……说了……能换我一条命吗?我保证……”
“咔嚓!”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李建军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手起掌落,一记蕴含着内劲的手刀,如同切豆腐般,干脆利落地砍在了马如龙的左边小腿骨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马如龙抱着扭曲变形的左腿,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李建军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吓人:
“马少,不想说就算了,别勉强自己,没人逼你,咱们还是继续聊聊怎么‘报答’你的事吧?”
“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马如龙彻底崩溃了,剧痛和恐惧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他如同倒豆子般嘶喊道:“我听帝都那边的朋友说,为了阻止苏婉那个外室女回去抢家产,苏家那些人这次花了大价钱,请了‘血鳄’出手,就在明晚的擂台上!”
说完,他充满期待和恐惧地看着李建军。
李建军却是一脸茫然:“血鳄?谁?很牛逼吗?”他对这些国际上的名号一无所知。
马如龙心里疯狂骂娘,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急忙解释道:“血鳄,维克多·扎伊诺夫,在暗网黑榜上排名第三百七十六位……”
他看到李建军听到这个名次似乎撇了撇嘴,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心里更是骂翻了天,赶紧补充道:“你别小看这个排名!
这是全球地下世界的总排名!
能上榜的一共就只有五百人!
囊括了全球最顶尖的兵王、顶级特工、传奇杀手、古武强者、特种保镖、甚至还有一些拥有诡异能力的超凡者等等!”
他喘着粗气,加重语气:“对了!你或许听说过‘龙腾玄冥,神火烛阴’这八大杀手吧?
他们在暗网的杀手子榜单上一直并列第一,凶名赫赫!
但就算这样,他们在这黑榜总榜上,也仅仅只能排到三四十名左右!
你自己想想,能排进三百多名的‘血鳄’,到底有多厉害!!”
李建军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如果马如龙说的是真的,那明晚的擂台赛,苏婉请来的那些“高手”恐怕根本不够看!
最终很可能还是需要自己上场!
那这个“血鳄”,岂不就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
念及此,李建军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逼问:“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血鳄’的所有信息,统统说出来!”
马如龙不敢隐瞒,忍着剧痛颤抖道:“我……我知道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是暗网上能查到的公开信息……
据说血鳄出身于东欧某个战乱之地的地下黑拳场,那里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他在少年时期就被迫卷入那个血腥世界,从最初给人当沙包陪练,到后来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绞肉机’……他的每一场胜利都建立在对手的残骸之上……”
“据说他的战绩是97战,96胜,其中95次直接击毙对手……正是这种恐怖的成功率和残忍手段,让他在黑拳界迅速崛起,并被黑暗世界的大人物看中,吸纳进了更庞大、更危险的地下网络……”
说完,马如龙再次用充满哀求的目光看向李建军,声音带着哭腔:“别杀我……求你了……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可以给你想象不到的财富、权力、女人……只要你放过我……”
李建军面色冰冷,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在马如龙充满绝望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手掌。
“不……不要……”
“嘭!”
一声闷响。
世界清静了。
李建军看着软软倒下的马如龙,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道理,他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接下来,他没有任何停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现场。
他逐一结果了别墅内所有昏迷或受伤的保镖,包括马如龙早前那个看似无辜的性感女朋友,哪怕对方早就被自己一枚石子击晕。
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然后又仔细地破坏了所有可能记录下他影像的监控设备和存储设备,尽最大努力抹除自己来过的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离开了这栋已经成为死地的奢华别墅。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停车场那三个带路的保镖。
既然开了杀戒,就不能留下任何潜在的隐患。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当他挑着最偏僻的小道,如同鬼魅般回到苏婉给他安排的那栋郊区别墅时,东方的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的杀戮和惊险,让他身心都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马如龙临死前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回荡。
血鳄……暗网黑榜第三百七十六位……97战96胜95次击杀……东欧地下黑拳场的“绞肉机”……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极其可怕和血腥的对手形象。
自己虽然已经是内劲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但对上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国际级强者,真的能有胜算吗?
今晚的擂台,恐怕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凶险。
怀着复杂而凝重的心情,李建军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刚和衣躺下,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外面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王管家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先生,您醒了吗?早前老板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非常紧急重要,嘱咐一定要您亲自接收一下,不过我看太晚了,敲门您也没有回应……”
“苏婉派人送东西来了?”李建军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阴霾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冲散!
“该不会是……那株百年老药,终于送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