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你把钱放下!”
贾张氏先炸了,破碗从腿上滚到地上。
二十张大团结刚才还在石桌上,她眼睁睁看着钱进了李岗怀里,嗓子一下劈了。
“你说捐就捐,说拿走就拿走?全院人都听见了!”
李岗拍了拍衣襟,钱收得严严实实。
“全院人也听见了,我说救命钱要清账。”
他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答不上来,我怎么捐?”
易中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不能承认药价有问题,也不能说自己不敢公开。
可二百块被李岗拿回去,刚铺起来的道德台子塌得干净。
刘海中见众人看他,清了清嗓子。
“李岗,这王大妈的病还在那摆着。你跟老易有意见,也不能耽误烈属老人。”
李岗点头。
“二大爷说得对。”
刘海中一愣。
这话接得太顺,他反倒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摆官架子。
李岗转身看向全院。
“王大妈的病不能不治。既然我信不过一大爷的账本,咱们就换个法子。”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人。
“献爱心嘛,不能只让我一个人出风头。这是全院的光荣。”
许大茂靠墙的身子立刻站直。
这话味道不对。
傻柱也把手往兜边收了收。
李岗笑了一声。
“我建议,全院按户均摊。”
院里那点议论声顿时变了调。
“均摊?”
“这得出多少?”
“我家日子也紧啊。”
“刚才不是李岗捐吗?”
阎埠贵的脸最先变了。
他一家好几口人,平日连咸菜丝都要按根算。
若按户均摊,他那一块钱心意就打不住了。
“三大爷,你会算账。”
李岗转头看他。
“王大妈这病,先按十副药算。扣掉虚高的价,药费、请大夫、煤火,十五块够起步。”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
“十五块,院里十几户,按户分也不多。”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兜口按住了。
李岗点头。
“不多。谁刚才叫得响,谁多出点。”
贾张氏脸色一僵。
李岗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贾家,刚才贾大妈哭得最响,想必爱心也最足。”
贾张氏瞪圆眼。
“你放屁!”
“王大妈烈属老人,你喊了好几遍。”
李岗抬手学着她刚才拍腿的位置,往自己腿侧虚按了一下。
“院里互助,该大家都沾点光。这话也是你说的。”
许大茂噗嗤笑出声。
“贾大妈,你这回能沾光了,光让你出钱。”
贾张氏扭头骂他。
“许大茂,你少在那幸灾乐祸!”
李岗顺势看过去。
“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有补贴,嘴也利索。你出三块。”
许大茂脸上的笑当场散了。
“凭什么我三块?我刚才捐两块了。”
“那就再补一块。”
李岗不急不慢。
“你刚才说账本长腿,说明你支持公开。支持就拿出行动。”
院里几个年轻人笑了。
许大茂脸皮抽了几下,嘴上不服,却没敢顶太硬。
李岗如今拿着药方和药价,谁顶谁容易被扣成不关心烈属。
傻柱抱着胳膊,故意看天。
李岗转向他。
“傻柱,你食堂大厨,工资高,觉悟更高。你也出五块。”
傻柱一下急了。
“我刚才已经出五块了!”
“那你够意思。”
李岗朝石桌上那几张钱看了一眼。
“不过刚才你逼我捐二百时,可没说五块够了。”
傻柱脸涨得通红。
“我那是替王大妈说话!”
“现在也是替王大妈治病。”
李岗话音落下,院里人纷纷看傻柱。
傻柱前头站得最凶,嘴里一口一个应该。
轮到他掏钱,若立刻缩,脸面比许大茂还难看。
许大茂立刻找回劲头。
“傻柱,八级厨师,别掉价啊。”
“闭嘴!”
傻柱瞪他,可那五块钱已经在石桌上,想拿回去也没脸。
他咬着牙,从兜里又摸了半天,掏出两块零钱。
“我再出两块,行了吧?”
李岗看他。
“五块。”
“李岗,你别太过分!”
秦淮如从李岗身后开口。
“刚才你让我男人出二百,就不过分?”
傻柱嘴一堵,眼神落到秦淮如脸上,又很快移开。
他心里憋得难受。
昨天还以为秦淮如会进贾家,今天她站在李岗身后,说话句句往自己胸口戳。
李岗不再盯他,转向刘海中。
“二大爷刚才说群众看着,思想觉悟要跟上。您是院里领导,五块起步。”
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我已经捐五块了。”
“那就记您带头。”
李岗又看易中海。
“一大爷组织大会,关心烈属老人,还替王大妈问药价。您不能比二大爷低。”
易中海咬紧后槽牙。
“我刚才捐十块。”
“好。”
李岗点头。
“一大爷十块,二大爷五块,三大爷……”
阎埠贵马上抢话。
“我家困难,孩子多,刚才一块已经尽力。”
李岗看着他手里的本子。
“三大爷,账目公开得您来记。辛苦费就免了,钱不能免。”
阎埠贵脸上的精明全变成肉疼。
“那我再补五毛。”
“王大妈是烈属。”
李岗只说了这一句。
阎埠贵的手抖了一下,从兜里又捏出一块。
“两块,真不能再多。”
李岗没逼死他。
阎埠贵虽然也跟着起哄,可昨晚密谋里,他主要想沾账本便宜,火候不如易中海和贾家。
让他当众肉疼,目的就到了。
李岗点名的速度不快,每叫一家,院里气氛就沉一分。
刚才看热闹的人都开始往后缩。
谁都怕李岗的目光落到自家门口。
贾张氏见火烧了一圈,又绕回自己身上,立刻往地上一坐。
“我没钱!我家东旭还在医院躺着,医药费都没着落。你们这是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
“贾东旭那么大个人,怎么就孤儿了?”
贾张氏抓起破碗就要砸他。
傻柱往前一步,挡在中间。
“行了,都少说两句。贾家确实困难。”
李岗看向傻柱。
“你替她出?”
傻柱脸色一僵。
秦淮如轻轻垂下眼,嘴角压住笑。
傻柱被架住了。
他帮贾家说话说惯了,可真让他替贾家掏钱,那滋味立刻变了。
贾张氏却像抓住救命绳。
“柱子,你帮帮大妈。东旭住院,家里实在拿不出来。”
傻柱脸上抽了两下。
“我……我这月也紧。”
许大茂笑得肩膀直抖。
“傻柱,你不是最讲义气吗?怎么到钱上就紧了?”
“许大茂,你找打是不是?”
李岗抬手敲了敲石桌。
“要打去外头打。王大妈还等药钱。”
易中海终于开口。
“李岗,你把事情闹成这样,对王大妈有什么好处?院里互助讲自愿,你这么点名逼人,跟你刚才说我的有什么区别?”
李岗等的就是这句。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易中海。
“区别大了。”
他拿起桌上那张药方。
“我没虚报药价。”
又拿起阎埠贵的本子,翻到捐款那页,把本子摊开给众人。
“我让每一笔写在纸上。”
他把本子放回去。
“我不经手钱。三大爷记账,二大爷看钱,药铺票据贴公告栏,王大妈家门口当场交药。”
刘海中一听自己只看钱,不管背黑锅,立刻端起架子。
“这个办法,也算稳妥。”
阎埠贵把眼镜推回去。
“票据贴出来,账倒清楚。”
易中海看着这两人,胸口堵得发闷。
刚才还是三位大爷一起压李岗,现在另外两个已经站到“清楚账”的边上。
再往下,他一个人就成了不清楚账的那个。
李岗的声音落到每个人耳朵里。
“谁愿意帮王大妈,这事光明正大。谁只是想拿烈属老人当由头逼别人掏钱,现在也能自己掏。”
他视线落回贾张氏身上。
“贾家,五块。”
贾张氏腾地跳起来,拍着大腿哭喊:“凭什么啊!我家东旭还瘫着呢!我们是困难户!”
李岗冷笑一声,盯着她:
“凭什么?就凭刚才你们一个个逼我捐钱的时候,叫得比谁都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