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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说好千古一帝,怎么满城挂红旗 > 第80章 废除奴籍,万朝的奴隶们觉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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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废除奴籍,万朝的奴隶们觉醒了

“几百万贱籍?”

裴星火坐在江州城主府的太师椅里。

面前的长条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大景人口黄册。

纸张散发着一股常年捂在库房里的陈年霉臭味。书角被老鼠啃得坑坑洼洼。

陆长风站在桌前。腿根刚接好的断骨隐隐作痛。

他重心压在左腿上,大口喘气。

“主公,大景的规矩。”陆长风嗓子发干,“乐户、匠户、卖身家奴。世世代代入贱籍。”

“在衙门的账本上,他们跟骡马记在一块。算牲口。主家打死个奴婢,赔二两银子了事。”

裴星火没出声。

他身子前倾,伸手从笔架上抄起一支狼毫笔。

笔尖在朱砂盒里用力一杵。

红色的墨汁饱吸进笔肚。涨得像要滴血。

他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黄册。

第一页正中间,“贱籍”两个黑字印得死死板板。像两道铁铸的枷锁。

裴星火手腕下压。

饱蘸朱砂的笔尖落在麻纸上。重重一划。

再反手一撇。

一个刺眼的大红叉,死死盖住了那两个字。

用力太大。狼毫的竹笔管“啪”地折断。

木刺扎破了裴星火的虎口。

几滴朱砂墨溅在黄花梨桌面上。红得晃眼。

“这账废了。”裴星火把断掉的半截毛笔扔在地上。

陆长风看着那个红叉。头皮一阵发麻。

他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骨血里刻着尊卑长幼。但在这一刻,他硬生生咬着后槽牙,把桌上的册子全抱进怀里。

第二天。

《星火废奴令》的告示,贴遍了江南十四省的大街小巷。

没有文绉绉的官样文章。全是大白话。

江陵府十字街口。张二狗踩在石墩子上,手里举着铁皮大喇叭。

老李头在旁边抡圆了胳膊敲铜锣。“当!当!当!”

“凡星火军所到之处!所有卖身契、奴役死契,当场作废!”

张二狗扯着破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乐户、匠户、家奴,全转平民!能分田!能做工!能报名当兵!”

南陵城外。赵家庄。

地窖里常年不见日头。空气里混着尿骚和烂白菜的恶臭。

十几个家奴手脚锁着生铁链。像一窝狗一样蜷缩在烂草堆上。

地面上隐隐传来铜锣声和张二狗的喊话声。

一个皮包骨头的老奴竖起耳朵。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能分田……卖身契废了……”

头顶的地窖木盖突然被掀开。

赵老爷带着几个提刀的护院冲下地窖。满脸肥肉直哆嗦。

“外头反贼发疯了!把这帮牲口的嘴堵上!敢出声全剁了!”

一个护院拎着破布条走过来。

老奴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大刀。他看了一辈子,怕了一辈子,跪了一辈子。

但今天,那几句随着铜锣声飘进来的话,把脑子里那根绷了六十年的弦,崩断了。

老奴猛地从烂草堆里蹿起来。

带着生锈铁链的双手,死死勒住护院的脖子。

铁链卡进皮肉。护院手里的刀掉在地上,眼白往上翻。

“老子是平民!老子能分田!”

老奴嗓音嘶哑,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狼。

剩下的十几个家奴眼珠子全红了。

石头、烂木板、甚至是带血的牙齿。雨点般砸向赵老爷和剩下的护院。

赵家庄的大火烧了半边天。

几十个世世代代当牛做马的奴隶,把往日高高在上的主子绑在柱子上。

他们砸开了柴房的锁,拿着抢来的柴刀和粪叉。

满脸血污,成群结队地奔向星火军的招募点。

这种最底层的暴动,在半壁江山的无数阴暗角落里轰然引爆。

卖身契被撕成碎片,扔在火盆里。

奴隶们挣脱了枷锁。星火军的兵源,再次迎来井喷。

万朝天幕。

系统没有配乐,没有解说。

只是把这奴隶翻身杀主子、撕契约的画面,切成无数小块。同步直播到了历代平行时空。

大秦。骊山修陵工地。

黄土漫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几万名穿着破麻衣的刑徒,背着两三百斤重的巨石。

光脚踩在碎石子上,留下一串串暗红的血脚印。

一个黑面皮的刑徒脚底打滑。

巨石轰然砸在黄土地上。压断了他的三根脚趾。骨头碎裂声清脆。

监工的牛皮鞭带着风声抽下来。

皮开肉绽。黑面皮闷哼一声,趴在沙土里。

他偏过头。

满是冷汗和泥灰的眼睛,正好看见半空中的天幕。

画面里。江南的家奴砸碎了锁链,从星火军指导员手里接过了二亩水田的黄纸凭证。

黑面皮的呼吸停住了。

他那双常年麻木、像死水一样的黑眼珠深处。

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那是人味儿。

监工的第二鞭还没落下。

黑面皮猛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攥住带刺的鞭梢。

手心瞬间鲜血淋漓。他没松手。

监工愣住了。用力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黑面皮攥着鞭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连断脚的疼都忘了。

周围搬石头的刑徒,全停下了脚步。

几万双眼睛从天幕上收回来。齐刷刷盯在监工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暴戾。

大汉。长安城外的豪强庄园。

几百名私家部曲正在麦地里挥汗如雨。

他们是主家的私产。连娶哪个婆娘,都是管家一句话分配的。

一个壮汉丢下手里生锈的锄头。

他死死盯着天幕。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青虫。

“凭什么他们能分田当人。”他咬着后槽牙,“老子就得世世代代当牲口!”

他转过身。走向不远处那座朱漆大门的高门大院。

身后,几百个部曲没有出声。默默跟上。

手里攥紧了锄头、镰刀和石头。

系统的光幕辐射范围广。

古罗马。斗兽场。

黄沙地里浸透了黑红色的陈年老血。踩一脚发黏。

一个浑身刀疤的角斗士,手里握着断了半截的铁短剑。

对面是一头饿了三天的西非狮。张着血盆大口,口水滴在沙地上。

看台上,贵族们穿着洁白的托加长袍。端着葡萄酒杯,大声下注欢呼。

角斗士没看狮子。

他仰起头。看着苍穹上那面巨大的透明光幕。

光幕里,奴隶踩着主子的脑袋,换上了军装。胸口别着闪亮的黄铜勋章。

角斗士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手腕翻转。把残破的剑尖,从狮子身上移开。

慢慢举起。指向了看台上那个满脸肥肉的执政官。

斗兽场底下的铁栅栏门后。

成百上千的角斗士,握紧了手里的铁矛和圆盾。胸膛剧烈起伏。

恐怖的蝴蝶效应。在万朝古代时空轰然爆发。

这不是看热闹的战争直播。

这是一场思想的降维核爆。

历代皇宫里。

高高在上的帝王们坐在龙椅上,后脊梁往外直冒冷气。

大秦。咸阳宫。

嬴政嗓子发干。伸手想去端案几上的青铜水碗。

他余光扫过旁边伺候的寺人。

太监依然低着头,弓着背。

但嬴政看得很清楚。太监端着木托盘的手指,不自然地扣紧了边缘。指节绷得青白。

嬴政没接那碗水。

他偏过头,看向殿外站岗的带刀侍卫。

那些平时像木桩子一样的黑甲卫士。虽然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但他们的余光,全在偷偷往天幕上瞟。

大汉。未央宫。

刘彻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铜香炉。香灰撒了一地,烫出几个黑窟窿。

他不在乎大炮有多响。他甚至想拿半个国库去换燧发枪的图纸。

但他现在怕了。

他发现,殿外那些扫地的杂役、给战马喂草的马夫。

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是看真龙天子的敬畏。

现在。那眼神像是在估量他脖子的粗细。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瘫在龙椅上。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都没捡。

他当过要饭的和尚。他太清楚穷人逼急了是个什么德行。

这把火点着了,大明的藩王王府也得被家奴烧个精光。

裴星火的思想。

不再仅仅是毁灭大景朝那么简单。

他成了一种摸不着、防不住的模因病毒。

顺着系统的光幕,死死扎进了万朝封建根基的血管里。

让那些几千年来安分守己的牲口,突然想尝尝当个人的滋味。

江州城头。

江风猎猎作响。护城河的江水拍打着碎石废墟。

红衣大炮的防潮帆布全扯了。炮口擦得锃亮,直指北方。

裴星火站在女墙边。

他没披甲。一身黑色的短打,腰间挂着那把崩了几个小缺口的雁翎刀。

陈铁站在他身后一步远。胸口死死别着那枚黄铜五角星勋章。

老李头、薛平、张二狗、林若雪。一字排开。

城墙下。

四万星火军主力,加上新编入的辅兵。黑压压一片。

已经在江岸边列好阵型。

三棱套筒刺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望不到头的钢铁丛林。

安静。

静得只剩下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和江风撕扯军旗的拍打声。

裴星火抬起眼。

视线越过宽阔滚滚的江面。

大江北岸,大景朝的京师已经无险可守。

像一块剥了皮的肥肉,摆在砧板上。

冷风卷起裴星火的短打下摆。

他右手握住刀柄。大拇指在黄铜护手上猛地一挑。

“呛——”

半截刀锋出鞘。金属摩擦声冷厉刺耳。

裴星火盯着北方。

京师的丧钟,已经在他脑子里敲响。

他一把抽出雁翎刀。刀尖前指。划破江风。

“全军备战,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