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赛选拔当天，华清第三训练馆的看台坐满了人。
李超赶到检录处时，梁策已经在热身。灰色练功服的袖口卷到小臂，护腰仍是那条磨得发白的旧布带。他每打一掌，脚下便跟着换步，动作几乎没有停顿。
“早啊。”梁策先打招呼，“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梦见被你追着打。”
“那可不吉利。”梁策笑着收掌，“我倒梦见自己拿了名额。”
“巧了，我也想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却谁也没说让着谁。
苏晚从围栏外递来水和护手贴。林川在旁边翻规则，忽然说道：“六个人抢三席，赢一场不就行了？”
“先赢对手，再过体能复核。”苏晚指着屏幕，“别以为站上擂台就能带伤参赛。”
李超把护手贴压好：“今天不打算再进医务室。”
“这话你以前说过。”苏晚狐疑地看他。
“以前是以前。”
“行，我记着。”
广播响起。
【第一场：李超，对阵梁策。】
【限时三分钟，有效命中计分。】
梁策先走进场地，朝李超招手。
“来。上回差零点四分输给你，今天算算总账。”
李超踩上擂台，活动了一下双手：“学长，那零点四分可不是借你的。”
裁判吹哨。
梁策先动了。
《云门步》一转，《连山掌》从斜侧压来。李超刚用《踏云步》避开，第二掌已经拍向他的落点。
砰！
《玄甲炼体术》挡住掌劲，他仍被推退一步。第三掌接着落下，轻轻点中护肩。
【梁策：两分。】
“学长，这招接得也太快了。”
“家里小孩天天等我示范。”梁策笑道，“练慢点，他们笑得比你还大声。”
李超没急着还击。卫峥的棍法靠距离与力量压制，梁策却像把步法、掌法、防护编成了同一个动作。每当李超试着抢先手，对方总能在收掌时完成换步。
他试着近身，连催三叠拳劲。梁策用《沉岩身》接下前两叠，第三叠到来时却顺着力道撤开半边身体，反掌点中李超侧腹。
【梁策：累计四分。】
场边响起议论。
“李超不是刚赢了卫峥？”
“梁策天天练组合武学，早研究透他的拳了。”
林川急得拍栏杆：“这家伙怎么总像提前知道李超要去哪儿？”
苏晚盯着梁策脚尖：“他一直在等第四叠。李超只要继续追，他就能借步法卸力。”
她想喊李超别急，话到了嘴边又忍住了。梁策对功法衔接的熟练度明显更高，李超如果连这样的对手都拿不下，到了北都武大遇上程岳，只会更加被动。
她握紧围栏，忽然比场上的人还紧张。
【剩余时间：两分零七秒。】
李超揉揉侧腹，缓缓吐气。
“学长，研究得挺透啊。”
“同一条研修路线，总得做点功课。第五叠你随时可能打出来，我不防着，岂不是白练了？”
李超重新摆架势，右拳收回，重心压低，却没有立刻冲。
梁策也停住了。刚才李超的目光总落在他肩口，这次却一直盯着脚下。
下一轮交手，李超先递一记普通直拳。梁策挡开，正要转掌，李超提前收力，贴近他身侧。
梁策往后挪半步，等着李超发动《踏云步》追击，对方却停住不动。
“怎么不追？”
“等你先走。”
梁策怔了一瞬。
李超居然开始跟他比节奏。
他主动出掌，李超护臂接下第一击，第二掌刚到，脚步已从护臂外侧切入。拳面点中护胸。
【李超：两分。】
梁策向后退开，笑容收敛了几分。
“会等空当了？”
“跟学长现学的。”
“我可没打算教你怎么赢我。”
接下来，两人交换得更快。
梁策连续两次《云门步》贴身，左掌虚晃，右掌直取护胸。李超只在接掌瞬间短暂运转玄甲，挡住正面，随即衔接一次《踏云步》变位。
两门武学只在切换时短促交叠，精神负担远小于三门全开。
梁策第三掌落空，护体源能一时没跟上。
李超立即挥拳。
第一叠！
第二叠！
第三叠！
砰！
护胸红灯亮起。
【李超：累计四分。】
【双方四比四。】
“打平了！”林川兴奋得站起来。
苏晚却没有欢呼。她看见梁策抬手扯了一下护腰，那是在调整发力点。
“李超，小心下一套！”
话音刚落，梁策突然换步，靠《沉岩身》硬接一拳，趁着李超出手后的空当将距离压到最短。
《连山掌》骤然展开。
一掌、两掌，第三掌几乎贴着护具落下！
李超匆忙架起双臂，仍被最后一掌点中胸侧。
【梁策：累计六分。】
【剩余时间：三十六秒。】
梁策额头见汗：“李超，最后半分钟了。”
李超抬眼。
右臂发酸，胸口也隐隐作痛。再用第五叠，或许能把梁策护体功法震开，但对方早有准备，恐怕等的正是他硬拼。
他想起韩启舟那堂课：能多运行一门，不意味着每时每刻都得开着。
李超忽然收起《玄甲炼体术》，只留《踏云步》控制距离。
梁策以为他要靠速度绕背，掌劲立刻前压。李超却在半步处突然收住重心，梁策那掌擦着护胸落空。
李超左拳贴着肋侧打出。
第一叠、第二叠、第三叠，尽数落在梁策匆忙举起的护臂上。
梁策立即催动《沉岩身》，准备接第四叠。
李超却收住拳劲，拳锋从护臂边缘向里一转，点中尚未护好的胸前。
啪！
【李超：累计六分。】
【六比六。】
剩下不到十五秒。
梁策看明白了：“你拿我的办法对付我？”
“有用就学。”
“那再来！”
梁策抢前，《连山掌》直取李超右肩。
李超退半步，眼看掌锋将至，先前收起的玄甲只在右肩短暂接入，稳稳挡住那一下。
梁策掌势受阻，重心已经送出，一时来不及换步。
李超抓住空隙，左手贴着他护臂探入。
啪！
【李超：累计八分。】
哨声响起。
【李超八分，梁策六分。】
【胜者：李超。】
看台沸腾起来。
李超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半秒才笑出来。刚才光顾着不把节奏打乱，直到听见终场广播，才发现衣服已经被汗浸透。
梁策低头看了眼得分屏，伸出手。
“我练了这么久的衔接，最后倒让你用上了。”
“学长，你接得还是比我顺。”
“顺有什么用，今天输的是我。”梁策握住他的手，笑道，“下次让我看看真正的第五叠。”
李超与他握手，笑道：“下次你可别又把我研究透了。”
“放心，肯定研究。”
两人都笑了。
林川在场边拍栏杆：“赢了！北都武大那边有戏了！”
苏晚先看了李超的右手和脚步。见他虽然气喘，却没再疼得站不稳，才跟着鼓掌。
大屏幕亮起成绩。
【李超：个人赛首轮获胜。】
【华清交流赛个人代表队：拟录取。】
【待体能复核及最终名单确认。】
李超盯着“拟录取”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他离跟程岳再打一场，又近了一步。
秦川恰好发来语音，背景里一片训练馆的喧闹。
“听说你赢梁策了？程岳已经去加练了！你可得选上，不然我白准备这么多招了！”
李超按着还在发酸的手腕，笑着回了一句：
“你先把那些招留着。到了场上，我一招都不想让你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