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踏出皇宫大门。
夜晚的亚空间黑得极致，但因为他们身处神圣泰拉领域之中，黑夜也可以看清眼前所有。
杨晨与泰洛里安、维斯帕修斯走向兵营所在的区域。
远远的，他便看到兵营前人影绰绰，却没有半点喧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沉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杨晨带着阿斯塔特走上前。
他走近时，看到兵营前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尸体。
一具一具，并排陈列，像是一片沉默的方阵。
首席外科医生维克多面色阴沉。
他身形清瘦挺拔，裹着绣有帝国医疗徽记黑色精工医务长袍，半边右脸覆盖医用微晶义体，隐约可见脸上灵能烧伤痕迹。
作为杨晨花了10万灵晶招募来的医务灵能者，他连灵魂创伤都能治疗。
奈何怪物袭击来得突然，当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卡尔斯站在尸阵前方，身形笔挺，眼眶血红。
看到杨晨走来，他深吸一口气，向杨晨行了一个标准的卡迪亚军礼。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嗯。”杨晨点点头，看向眼前的卡迪亚士兵尸体。
“一共阵亡867人。”卡尔斯的声音有些干裂。
“雷德蒙中士、弗莱中士、奥古斯都中士……六名士官全部牺牲。”
他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眼角滑下一行泪来。
但很快，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咬着牙说道。
“大人，他们不该这样死。
他们是战士，应该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同敌人面对面的厮杀里。
而不是在睡梦中，被一只看不见的怪物，不知不觉地夺走性命，死得毫无价值！”
卡尔斯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他看向杨晨，眼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愤与无奈。
杨晨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雷德蒙的尸体面前停了下来。
雷德蒙的遗容很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临终前，他肯定正做着一个美梦。
杨晨默默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十五天前，亚空间首战刚开始不久。
虚空菇成熟了，他修建了食堂，将雷德蒙他们，还有泰洛里安他们叫来一起喝蘑菇汤。
就一碗普通的蘑菇汤，但雷德蒙喝完后，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满足的表情。
以及他最后高呼“卡迪亚屹立不倒”时，神色坚定。
但现在，他死了。
许久，杨晨转身，看向卡尔斯：“他们并非死得毫无价值，只是这一次的怪物太过诡异。
卡尔斯，将他们带去墓地，让他们安息吧。”
“是！大人！”卡尔斯红着眼道。
这时候，奥克塔维厄斯，罗格里奥斯，卡尔洛斯三人走上前来，齐刷刷地在杨晨面前单膝跪地。
“大人。”奥克塔维厄斯低着头，声音带着愧疚。
“是我们的过错，如果我们不睡觉，或许就能提前发现那梦魇，雷德蒙他们就不会死。”
杨晨看向他们，沉默片刻，淡淡开口：“起来吧，与你们无关。
是我让你们轮流休息，你们执行了我的命令，没有错。
错的是敌人太阴险，你们的蚀魂返生让你们活下来了，这就够了。
不要因噎废食，因为一次偷袭，就永远不敢合眼。”
让阿斯塔特轮流休息，是杨晨的意思。
他这里的怪潮攻击频率是可预见的，没必要让他们神经紧绷。
虽然这点强度对阿斯塔特们不算什么，但有更好的条件，为什么不提供呢？
他又不是有病，非要没苦硬吃。
杨晨扫了一眼，花费了一点灵晶，立即将他们三人提升到10级。
他现在灵晶十分充裕，丝毫不觉得浪费。
杨晨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在向这边靠近。
他侧过头，看到技术侍僧赛普提姆斯正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机械装置，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泛着一丝诡异的光。
“大人，我有一个提议……”赛普提姆斯开口道。
但杨晨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赛普提姆斯微微一愣，随即毫无情感波动道：“既如此，那么大人您是允许了吗？”
杨晨眉头一皱，眼里满是厌恶神色。
赛普提姆斯却是毫不在意，十分坦然。
“大人，这些士兵已经死了，灵魂归入虚空。
躯体留在这里，只会腐烂。
如果让我来处理，我可以让他们变成强大的战力，为领地继续效劳。
卡尔斯中士说的没错，他们是战士，就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得如此毫无价值。
这样做，才符合利益最大化。”
一旁的卡尔斯沉默不语，虽然并不情愿，但却默认了赛普提姆斯的说法。
杨晨冷冷地看了他半晌。
“赛普提姆斯，你说得没错，只从利益上看，确实如此。
但这世上，不是每一件事都要用利益来衡量。
这些士兵，他们应召而来，是为了守护我的领地而死。
他们已经作战到了最后一刻，死后就应该得到安息。”
赛普提姆斯沉默了一下，继续道说：“大人，他们只是死人，不会有什么想法。”
“他们有。”杨晨斩钉截铁道。
“卡迪亚人，永远都有灵魂。哪怕他们的灵魂不在了，我也要替他们维护最后的尊严。
我们现在灵晶足够，资源不缺，完全可以将他们体面安葬。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以后也不会有，你明白了吗？”
赛普提姆斯义眼红芒闪烁，最终平静道：“遵命，大人，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件事。”
“很好，你下去吧。”杨晨打发走了赛普提姆斯。
……
在杨晨的注视下，卡尔斯组织卡迪亚士兵，将雷德蒙他们的尸体搬入墓地。
这墓地自从建成以来，他还没有用过。
因为之后的战斗中，并无伤亡。
只当是提升士气的建筑，所以一直都是1级。
此时此刻，要安葬八百多名卡迪亚士兵，1级的墓地肯定是不够用了。
好在他一点也不缺灵晶，于是直接将墓地提升到了10级。
使其容量瞬间扩大至1000。
随着卡迪亚士兵的尸体被搬运进入墓地，一座座坟冢浮现出来，一座座墓碑立了起来。
杨晨扫了一眼墓碑。
墓碑上的内容十分简洁，除了士兵们的画像外，就是他们的名字与生辰。
就连墓志铭也就只有两句。
卡迪亚屹立不倒！
帝国亘古长存！
杨晨站在墓地边上，沉默的注视着。
忽然，一座坟冢之上，有光芒汇聚。
很快，杨晨便是看到雷德蒙的灵魂站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还有十个坟冢之中，有灵魂站了起来。
这些灵魂已经没有了意识，它们只是本能地聚在一起，然后绕墓地开始巡逻。
“大人，这是……”卡尔斯惊讶地看着雷德蒙，以及其他的卡迪亚士兵。
“他们的灵魂，别让其他人靠近，走吧，就让他们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