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输了呢?”
骆驼盯着他问。
赌注得对等,才叫公平。
“简单——我赔你一个亿现金。”靓坤毫不含糊,眼神坦荡。
“一个亿?你当真?”
骆驼上下扫了他几眼,语气里满是怀疑。
就靓坤这副家底,真能随时甩出一亿?
“放心,我靓坤说话算话。真输了,钱一分不少送到你手上——哪怕当裤子、卖房子,我也给你凑齐。”
这话一出,骆驼反倒信了几分。
眼下或许一时拿不出,但拼尽全力,押车押房、借高利、跑银行,总归能硬生生挤出这一亿。
“行,我应了。”骆驼点头,神情笃定。
白捡一个亿,谁会往外推?
邓伯在旁看着,眼底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邓伯,您要是想跟,一块儿押也行——赌法跟骆驼一样。”靓坤转头望向他,眼里闪着光。
“好!算我一个!”邓伯立刻应声,就等这句话呢。
“有各位在场作证,谁输了都不可能赖账。”
“要不……”
话刚起头,八爷突然开口。
说实话,他也不信能真凑到百亿——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白白到手一个亿,哪有不抢的道理?
甚至他还有点懊悔:早知道就该抢在邓伯前头开口,万一靓坤改主意不跟他赌了怎么办?
“咳咳——”
这时,苏凡轻轻清了清嗓子,朝八爷看了一眼。
八爷身子一顿,虽不明白阿凡为何拦他,但既然是阿凡的意思,他立马收住话头。
随即顺坡下驴:“要不这样,我来当个公证人,怎么样?”
本来想说“加我一个”,临时改口,还得自然不露痕迹,也只能这么接了。
“有八爷坐镇见证,再合适不过。”靓坤笑着点头。
其实他早看出八爷想参一脚,只是被苏凡中途截断,只好作罢。
开玩笑,八爷手里的股份,苏凡早当自己囊中之物了,哪能让靓坤趁机占便宜?
“再请阿凡一起见证,大家心里更踏实。”骆驼和邓伯异口同声。
他们清楚,有苏凡在场,靓坤更不敢耍滑头。
“没问题。”苏凡颔首,答应得干脆。
“靓坤,你这回输定了,趁早盘算盘算,上哪儿凑齐两个亿,好还给我和邓伯。
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给你整整一年期限,这笔钱必须到账。”骆驼话音刚落,仰头大笑。
“骆驼,胜负还没见分晓,急什么?”靓坤嘴角微扬,眼神笃定,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底气。
“别白费力气了,靓坤,你已经没翻盘的机会。”邓伯笑意未减,目光沉稳地落在他脸上。
若非十拿九稳,他们怎会应下这场赌局?
这时,司徒浩南抱着账本快步走进来。
“浩南来得正是时候!快说说,这次认筹总共收了多少?”骆驼一见他进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不是不信自己会栽跟头么?
好,那就让浩南当面把底牌掀开,让你亲眼看看,这局你早就输了。
“老大,四个社团所有兄弟加起来,认筹总额是一百七十六亿港纸。”司徒浩南声音发紧,略带颤音。
“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百七十六亿?你确定没报错?”
骆驼当场愣住,脑子嗡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一百七十六亿?当是开玩笑呢?
“是不是算漏了?再核一遍!”邓伯也绷不住了,语气急促。
要是赌局开始前听见这个数,他顶多半信半疑,但心里早乐开了花。
可现在……
真要是这个数,就等于他认输,得把手上三成股份转给靓坤。
等新赌场落地,哪怕只有一成股份,都值好几个亿;更别说三成了。
再加上骆驼让出的三成,靓坤手里就有六成股份,直接跃居第五大股东。
第一大股东毫无悬念,是苏凡;第二是八爷;第三、第四分别是邓伯和骆驼;第五,就是靓坤。
“千真万确,老大。”
司徒浩南仍有些发抖。
他还以为老大和邓伯是太兴奋才失态。
其实他自己也激动得手心冒汗——刚看到这个数字时,连呼吸都顿住了。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
可反复验算三遍,结果分毫不差。
“怎么会有这么多?”骆驼失神片刻,一把抓过账本翻看起来。
“浩南,乌鸦和笑面虎这两个怎么回事?他俩加起来竟有五千多万?”他刚翻开第一页,就看见洪兴和联胜两笔大额,立刻追问。
说着,他把洪兴那份账本递给苏凡,联胜那份交到邓伯手里。
“这个数,我已跟他们本人对过——他们亲口保证,七天之内,这笔钱一分不少,全数到账。”司徒浩南点头确认。
“这哪是认筹,简直是胡来!”骆驼火气一下上来,“我看他七天连零头都凑不齐!”
他随即转向靓坤:“靓坤,现在输赢还没盖棺定论,你也看见了,这些数字有多离谱。
七天内,到账资金若达不到一百亿,就算你输;不到,就是没赢。”
空口白话谁不会?
要的是真金白银进账,不是纸上画个圈就当数。
“行,没问题。”靓坤干脆应下。
他当然想立马锁定结果,可骆驼绝不会松口。
邓伯那边,同样没商量余地。
另一边,苏凡已翻开洪兴的账本。
最先跳入眼帘的是太子的认筹——六千万;紧随其后是十三妹——五千五百万。
但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韩宾的名字。
这家伙向来低调,不声不响竟砸出一个亿,高居榜首。
宾哥这么阔绰?
以前苏凡真没料到,韩宾手头竟攥着这么厚的本钱。
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人。
“我刚核完总表。”
苏凡合上账本,神情郑重:“照目前数字推算,我们还缺八十四亿港纸。”
八十四亿,不是小数目。
“接下来,我念一下股份分配方案,以及各家尚欠多少。”苏凡说完,目光扫过靓坤。
“首先,股权结构是:洪兴占三成八;邓伯、八爷、骆驼各占一成七。”
“按这个比例算,洪兴需认筹九十八点八亿港纸;骆驼、八爷、邓伯三家,每家四十四点二亿。”
“另外,一成股份用于打点濠江当局和警方,这笔费用由四家均摊,每家再加六点五亿。
最后那百分之一的管理层分红股,也四家平分,每家再补六千五百万。”
“合计下来,洪兴总共要出一百零五点九五亿;你们三家,则是各五十一亿三千五百万。”
苏凡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眨眼间就把各家账目算得明明白白。
“目前认筹总额一百七十六亿,其中洪兴实缴六十八点三五亿,缺口三十七点六亿;
东星实缴三十九点五九亿,还差十一点七六亿;
和联胜实缴三十九点一七亿,尚缺十二点一八亿;
龙帮实缴二十八点八亿,缺口高达二十二点四六亿。”
这就是收购整座赌场所需的最终资金缺口——认筹最多的是洪兴,缺得最多的也是洪兴。
“缺口这么大……”八爷脸色一沉。
二十二点四六亿,让他去哪儿一夜之间变出来?
脸色难看的,岂止八爷一个?骆驼、邓伯,还有他苏凡,谁的脸色好得起来?
表面上看,洪兴认缴的数额最高,足足六十八亿多港纸,可缺口也最吓人,差额在三亿到七点六亿港纸之间。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把苏凡拆了卖骨头,他也变不出这么多现款来。
“现在,大家还剩最后一次选择——把实情摊开讲清楚,这单生意,咱们不做了。”苏凡忽然抬眼,目光扫过邓伯等人,声音沉稳却透着决断。
“要是还想继续干,就必须各自补上这笔缺口;否则,趁早抽身,别硬撑。”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账册,翻开一页,语气加重:“上面这些数字,各位都看了。我担心的是,不少人已经盘算着回去借高利贷,就为搏这一把。”
“万一最后钱没赚成,反倒背上一身债,那可真成了赔本买卖——我们怎么跟底下兄弟交代?”
苏凡神色凝重,没有半分犹豫。
这事太明显了,他苏凡做不出来。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东星这边,我顶得住。”几分钟后,骆驼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而坚定。
虽说东星只差十一亿七千六百万港纸,但要凑齐这笔钱,他得把能押的全押出去——名下产业、房产、船队,统统抵押给银行;再四处周转借些,才勉强够数。
“和联胜也没问题。”
骆驼刚说完,邓伯便接上话,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
和骆驼一样,他也豁出去了。
不就是借钱么?他邓伯在江湖上辈分摆在那里,面子还在,信用还在。
几个亿,咬咬牙总能筹到;顶多欠下几份人情,将来慢慢还。
可这点人情,比起进军濠江的机会,根本不算什么。
错过这次,下回哪还能碰上这么难得的窗口?
骆驼与邓伯先后表态,场上就只剩八爷和苏凡尚未开口。
“八爷,您怎么看?”苏凡转头望向八爷,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