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江湖和警方都在查你的底细,洪叶那边,还老实吗?”苏凡转过话头,语气平静。
整个港岛,唯一清楚这黑拳背后站着谁的,只有洪叶一人。
“凡哥放心,我早把人安在他身边。他但凡动一丝歪念头,当场就料理干净。”天养恩语调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杀人,和关门一样简单。
“嗯。”苏凡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对了,凡哥。”
天养恩稍作停顿,眼神认真起来:“前阵子我留意到一个姑娘,模样周正,身手也利索。我想让她跟着您,替您跑腿办事。”
“哦?她叫什么?”
苏凡并不意外,随口问了一句。
“小英,孤儿出身……”天养恩把小英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其实,她心里是怜惜这姑娘的。让她跟在凡哥身边,总比流落在外、被人糟践强。
“小英?”
“你让她进来,我见见。”
“凡哥,她就在门外候着。”天养恩眼带期待。
“那就请她进来吧。”
“是,谢凡哥!”
天养恩应声转身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小英走了进来。
“凡哥,这就是我刚才提的小英。”
她转头看向小英,语气一沉:“快叫人。”
“凡哥。”
小英神色平静,抬眼望向苏凡,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苏凡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使徒行者》里,死心塌地护着兰博文、能打又能扛的那个小英么?
“你叫小英?”
苏凡看着她,问得直接。
“是,凡哥。”
小英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挺好。”
苏凡朝天养恩点了点头:“以后,就让她跟着我。”
“谢凡哥!”天养恩脸上顿时绽开笑意。
等天养恩一走,苏凡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小英身上。
“凡哥。”
小英面无波澜地望向苏凡。
“以后,喊我老板。对外,你是我的私人秘书兼贴身助理——这个身份,记牢了。”苏凡目光沉稳,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早就在琢磨这事:身边缺个得力的女助手。
阿积虽可靠,但总跟着他出入公司场合,终究不太妥当。
在社团内部倒还说得过去;可谈合同、见客户、跑流程时,一个沉默寡言的大男人杵在旁边,总显得生硬又别扭。
如今小英来了,刚好补上这块空缺。
“是,老板。”
小英应声点头,干脆利落。
对她而言,称呼不过是张嘴的事;苏凡是她老大,这点从没变过,也不会因一句“老板”而动摇。
苏凡看着她,心头微叹——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位“静音高手”。
阿积向来惜字如金,脸像冻住似的,平日里连个表情都懒得给,更别说闲聊;只有吩咐他办事或传话时,才肯开口吐几个字。
眼下这位小英,那份沉静劲儿,竟比阿积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凡哥!”
话音未落,大门被推开,骆天虹与阿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飞全和螳螂。
“来了?坐。”
苏凡抬手示意面前的沙发,语气随意却不失分寸。
他先转向骆天虹:“九龙最近,有动静没?”
“暂时没有。”骆天虹摇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过那边盘根错节,势力交织得挺密。”
事实上,他真正站稳九龙洪兴地盘,也就两个月光景。
“对了……还真有一件事。”他略一思忖,抬眼看向苏凡,“凡哥,您还记得九纹龙吗?”
“九纹龙!”
苏凡眉峰微动,神色倏然一滞,眼神也飘远了几分,像是被这个名字勾回了旧时光。
提起九纹龙,那是他刚入洪兴那会儿的事——两人几乎同期进门,后来一同闯出名堂。
铜锣湾一役后,苏凡声名鹊起,随即被封为双花红棍,地盘划在铜锣湾;
几乎同一时间,九纹龙也成了九龙洪兴的红棍,直接受兴叔调遣。
那时的他,声望不输陈浩南,在九龙一带更是风头无两。
不少人私下议论:兴叔退位后,接棒的十有八九就是他。
苏凡和他也打过不少交道。
性子很像陈浩南——重情重义,答应兄弟的事,刀架脖子也不反悔。
两人脾性相投,能说到一块去,关系一直不薄。
可一切,都在两年前戛然而止。
当时社团有个赴暹罗的任务,抽签抽中了九纹龙。
结果任务收尾时出了岔子,人没撤出来,反被暹罗警方当场拿下,直接送进了监狱。
“怎么突然提他?”苏凡回过神,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对九纹龙的遭遇,不是不惋惜;只是暹罗那边,他实在没人、没门路,插不上手。
别说他,当年蒋天生和兴叔也托了不少关系,最后照样束手无策。
“三天前,我在九龙街头撞见他了。”骆天虹声音放低,却字字清晰。
“什么?”
苏凡猛地抬眼,脱口而出:“他出来了?”
“您说会不会看岔了?要是真出狱了,怎么没回洪兴报个信?”
按规矩,他是为社团出事入的狱,一朝脱身,理应第一时间联系洪兴。
当年那档子事,本该论功行赏;就算蒋天生不在了,洪兴还在,老兄弟的情分不能丢。
“凡哥,我反复确认过了——就是他。”骆天虹神情笃定。
那人现身之后,他立刻派人盯梢、查底细,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九纹龙。
“你跟他接触过没?他为什么没回洪兴?”苏凡眉头微锁,语气转沉。
“还没去。”骆天虹摇头。
“知道了。”苏凡颔首,“明天,你陪我去一趟。”
一是老友重逢,叙叙旧;二来,他也想当面问清楚——人回来了,为何避着洪兴?
“是,凡哥。”骆天虹点头应下。
除此以外,九龙那边再无其他要紧事。
“港岛仔那边呢?有没有难缠的麻烦?”苏凡转头问阿东。
九龙也好,港岛仔也罢,都是他亲手打下的地盘。
“一切平稳。”阿东摆摆手,“有点小状况,也都压住了,不用您操心。”
“那就好。”苏凡略松一口气。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两人:“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个打算——接下来,我要动洪义的人。你们各自守好地盘,盯紧动静。”
洪义虽斗不过他,但狗急跳墙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们不敢碰苏凡,却未必不会拿洪兴其他人开刀。
这趟叫人来,就是提前打个招呼。
“明白,凡哥。”骆天虹和阿东齐声应道。
“凡哥!”
正说着,阿积快步进门,脸色比平时更凝重几分。
“怎么了?”苏凡抬眼。
“刚有人送了张请柬过来。”阿积递上手中信封,动作干脆。
“请柬?”
苏凡一怔。
谁会给他送请柬?
他从小英手里接过信封,低头扫了一眼。
内容挺寻常,只是一张普通请柬,约他明晚八点,到尖沙咀的凤翔酒楼碰面。
可发帖的人,却半点不寻常。
落款四人:马戏珍、鼎爷、肥仔超、强仔。
马戏珍就不用多说了——早年江湖上响当当的“金马”,名头震得港岛街头巷尾都抖三抖。
尤其在四大探长那会儿,他金马虽不敢说在港岛横着走,但真要横着迈几步,也没人敢拦。
鼎爷呢?九龙城寨的扛把子,如今整个寨子里说话最算数的人,外号“九龙皇帝”。
当年港岛流传一句话:“港岛乱不乱,城寨说了算。”
单这一句,就足见当年城寨有多硬气。
它最风光、最鼎盛的岁月,恰恰就在四大探长时期——连雷洛亲自带人进寨,也得先跟鼎爷打声招呼,听他安排。
更别提那次警方调了三千警力围剿城寨,结果硬是攻不进去,大门都没摸着。
这威风,不是吹出来的。
这些年,城寨确实日渐式微,但底子还在,分量没轻多少。
强仔这个人,苏凡压根没放在心上。
虽说他在14K里也算一号人物,可不好意思,他的地盘就在铜锣湾。
苏凡和他之间,迟早得掰一掰手腕。
这种人,面子?不必给。
最后一个,是肥仔超。
这家伙早年跟坡豪齐名,是圈内公认的大财主,手头宽裕,手下人也扎堆。
四大探长时代是他最猛的时候,如今虽不如从前,但江湖地位仍在,一般人见了,多少还得敬三分。
可他们四个,怎么凑一块儿来请自己?
这才是苏凡想不通的地方。
“算了,琢磨不透,明天见了面自然清楚……”
苏凡耸耸肩,语气轻松。
“去,跟送帖那人说一声,我收到了,明晚八点,准时到场。”他转头对阿积吩咐道。
“是。”
阿积应声退下。
等他一走,骆天虹和阿东也带着人离开。
临走前,苏凡已跟骆天虹定好:过两天去九龙一趟,看看九纹龙。
毕竟早年大家相识一场,彼此照应过;再者,九纹龙也是洪兴的老功臣。
若他肯重归洪兴,对眼下青黄不接的洪兴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如今洪兴上下,除了苏凡这边人才成群,其他人手底下,几乎挑不出几个能独当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