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月直起身，转头看向休息棚的门口。
白怜正站在帘子外面，两只手攥着一块帕子，眼眶红红的，脸上的表情比前两天在部落里看到的还要憔悴几分。
她身后的空地上没有跟着任何一个兽夫，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
白怜掀开帘子走进来，目光扫过棚子里躺着的苍牙，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鹿言之和俞烬，最后落在御月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姐姐，我的兽夫们快不行了……解药也没有……”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滚了下来，“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他们真的要撑不住了，你能不能……”
她的话没说完，御月就打断了她：“能不能什么？能不能让金乌去放血？”
白怜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们？”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御月看着她那副又慌又可怜的样子，没有立刻开口。
她想起前两天在山路上白怜死活不肯去找那个游商的样子，现在才后悔，晚了。
御月低头给苍牙掖了掖被角，才抬起头看向白怜。
“你想让我救你的兽夫，可以。”
白怜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但我有一个条件。”御月看着她，语气平平的，“明天还有一天比赛，你剩下的那几个兽夫，只要能动的，全都给我上场去打。”
白怜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可是他们现在都伤成这样……”
“他们不是手脚断了。”
御月打断她。
“打不了硬仗，凑个人数总可以吧？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兽夫都很厉害吗？明天让我看看。”
白怜咬着下唇，攥着帕子的手指拧来拧去。
她想拒绝，可一想到躺在屋里那几个脸色灰白、连水都咽不下去的兽夫，到底咬着牙点了头：“好……我让他们去。”
第二天一早，擂台大赛最后一天的比试开始了。
白怜剩下能动的兽夫有三个，虽然脸色都不太好看，走起路来步子也发虚，但到底还是站上了石台。
第一场对上的是隔壁一个中等部落，对面出来的人不算太强。
可白怜这边第一个上场的兽夫刚打了几个回合就开始喘了，手抖得连异能都聚不拢，被对方一脚踹下了台。
第二场又输。
轮到第三场的时候，白怜的最后一个兽人站在了台上。
那是个豹兽人，身材修长，平日里话不多，属于白怜那群顶级兽夫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对面出来的是一个狼兽人，体型比他壮一圈。
豹兽人起手就是全力，他的速度本来就快，此刻把剩下的力气全押在第一波攻势上。
两道风刃贴着地面切过去，逼得对方跳起来躲避，他趁着这个空隙蹿到近前，一拳砸在对方肋下。
那狼兽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抬拳反击，豹兽人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往下一拧。
这一拧用尽了力气，他的胳膊都在抖，可他咬着牙没松手，硬是把那个比他壮一圈的狼兽人拧得单膝跪了下去。
裁判数了三个数，对面没有站起来。
“苍月部落，第三场胜！”
场地边上响起一阵比前两天热烈得多的欢呼。
白怜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慌了。
那个豹兽人扶着台柱慢慢走下来，脸色白得吓人，走到白怜面前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白怜伸手扶了他一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体面的话。
御月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
而且金乌的血，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给，毕竟她和她那些兽夫都是一丘之貉。
白怜扶着那个豹兽人走到一边坐下，从怀里掏出帕子替他擦额角的汗。
那豹兽人低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别开了。
御月收回目光，转身往休息棚走。
苍牙靠在门口，肩上披着一件鹿言之刚给他盖上的兽皮，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走路还不太稳。
他看到御月走过来，耳朵先竖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装作只是随便站站的样子。
“妻主。”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那个豹兽人赢了？”
“赢了。”
苍牙哼了一声，别开脸：“赢一场有什么了不起的。”
“要不是我昨天伤得重，今天上场的就是我，打得比他好看多了。”
御月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把他肩上滑下来的兽皮重新拢好：“是是是，你最厉害了，现在回去躺着。”
苍牙被她按着肩膀往棚里推，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步子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她往回走。
鹿言之坐在棚里的草垫上，手里编着那卷丝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唇边那抹温和的弧度重新浮了上来。
金乌站在棚子外面，背对着这边，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正看着远处场地对面的方向。
御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秦明正站在苍岩部落的休息区外面，抱着手臂，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一整片空地撞在一起，御月后背一紧，默默把目光收了回来。
御月收回目光，低头走进棚子里，在苍牙旁边坐了下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上的衣角，心里翻来覆去都是秦明昨天那句话。
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把你的那个狼兽人打死。
【这人是认真的……他真干得出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苍牙，他正靠着草垫闭眼养神，耳朵尖还微微抖着，昨天那些青紫的伤虽然被她治了大半，可精神头显然还没缓过来。
她又看了看棚子里剩下的三个人，四个兽夫，没一个能跟秦明正面打的。
她正发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御月抬头一看，一个熊兽人正站在棚子外面，手里托着一卷兽皮，面无表情地开口：“御月，我们首领让你过去一趟。”
“他说，他在上次那个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