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缉事总督府议事大堂灯火通明。
六部尚书一个个顶着深秋刺骨的寒风,连滚带爬地赶到了大殿。
他们连官帽都戴得歪歪斜斜,生怕晚跨进门槛半步,就会被这喜怒无常的活阎王当场砍了脑袋。
陆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冷眼看着下方这群诚惶诚恐的朝廷大员,随手将一叠厚厚的崭新文书砸在紫檀木大案上。
纸页在寂静的大殿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本王刚刚亲自拟定的新朝雅政。”
陆焱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音冷得像刮骨的钢刀。
“大武朝这帮泥腿子平时过得太舒坦了,吃饱了撑的就喜欢妄议朝政。”
“从明天起,给本王把这几条新律法原封不动地推行到全国十三省。”
丁修第一个凑上前。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扫了两眼,脸上的刀疤瞬间因为兴奋而挤作一团。
“王爷这招绝啊!”
丁修指着上面一条苛刻到变态的条款,忍不住啧啧称奇。
“给各地锦衣卫卫所和州府县衙下达抓捕定额?”
“每个月每个县必须抓够一百个意图谋逆的反贼,抓不够就拿地方父母官的脑袋来凑数?”
这话说出口,底下跪着的几个文官尚书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整顿吏治。
这分明是逼着天下官员去草菅人命啊!
一个月一百个反贼,大武朝哪来那么多造反的人?
抓不够定额就要掉脑袋,那些怕死的地方官为了保命,还不得像疯狗一样去大街上随便抓平头百姓来凑数!
“怎么?觉得本王定下的规矩太严了?”
陆焱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文官脸上的煞白,冷笑出声。
“天下刁民多如牛毛,骨子里都藏着反骨。”
“你们不拿刀逼着他们,他们就不知道这大武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站起身,黑金蟒袍在跳跃的烛火下折射出森冷的煞气。
“除了抓捕定额,从下个月起,全国的赋税给本王直接翻三倍。”
“交不上来的,一律按通敌叛国罪论处,男的充军当死士,女的打入教坊司。”
这道政令一出,整个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三倍的赋税!
这是要活生生榨干老百姓骨头里的最后一滴骨髓啊!
这政令一旦下达,整个天下必然怨声载道,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谁敢说半个不字?
沈炼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属下遵命!明日一早,锦衣卫的快马就会将王爷的王命传遍大江南北!”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阴奉阳违,属下的绣春刀绝对不答应!”
陆焱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回自己的密室。
他根本不在乎天下人会怎么骂他。
他要的,就是这冲天的怨气和足以淹没理智的绝望。
密室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陆焱盘腿坐在寒玉床上,意念微动唤出了系统面板。
猩红色的半透明屏幕在黑暗中幽幽浮现。
他死死盯着那停滞许久的罪恶值进度条,眼底闪烁着疯狂的野心。
“快了……只要这把火烧透整个大武王朝。”
“那道该死的陆地神仙屏障,就能被彻底撞碎!”
随着总督府的政令如黑色雪片般飞往全国。
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风暴,彻底席卷了大武的万里疆土。
地方上的官员收到那些带着杀气的抓捕指标后,全都吓破了胆。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项上人头。
这些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的父母官,彻底化身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江南某处繁华的县城里。
县令红着眼睛拍着惊堂木,冲着底下的衙役疯狂咆哮。
“还差三十个名额!今天要是凑不齐,本官死之前先诛了你们的九族!”
“去街上抓!那个卖豆腐的多看了告示两眼,定是对摄政王不满,抓了算谋逆!”
“那个要饭的瞎子刚才叹了口气,肯定是在怨恨朝廷,抓了!”
整个大武朝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衙役和锦衣卫像疯狗一样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
无数安分守己的百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降。
前一秒还在地里干农活的老农,下一秒就被按上私藏兵器的罪名锁进了死牢。
各种荒诞离奇的冤假错案层出不穷。
邻里之间为了自保开始疯狂攀咬。
你告我私下辱骂朝廷,我告你偷偷祭拜先帝。
人性的丑恶在这场高压的指标运动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伴随着三倍赋税的残酷压榨。
无数家庭倾家荡产,卖儿鬻女。
原本富庶的村落变得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漫天的怨气犹如实质化的黑云,死死笼罩在帝国的上空。
无数人在午夜梦回时,泣血诅咒着那个坐在京城发号施令的活阎王。
而这一切的怨毒、绝望和痛苦。
此刻全都化作了系统里疯狂跳动的猩红数字。
密室内。
陆焱听着脑海里那犹如防空警报般刺耳连绵的系统提示音。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叮!宿主推行暴政致使万人流离失所,罪恶值+!】
【叮!宿主引发全国性冤假错案,生灵涂炭,罪恶值+!】
【叮!检测到海量众生怨气汇聚,罪恶值开始呈现爆发式增长!】
数字跳跃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罪恶本源力量,化作滚滚热流疯狂涌入陆焱的四肢百骸。
他浑身的骨骼在这股恐怖力量的冲刷下,发出鞭炮般密集的爆鸣声。
那困扰他许久的大宗师巅峰瓶颈。
终于在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罪恶洪流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
仿佛有什么桎梏凡人灵魂的枷锁被生生崩断。
陆焱猛地睁开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的金色罡芒从他眼底暴射而出,直接在密室的精钢墙壁上烧出两个深坑。
那种将天地法则都踩在脚下的强大错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就是超越大宗师的力量。
这就是足以对抗北方那道神魔裂缝的绝对资本。
陆焱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密室里冰冷的空气。
他极其享受这种靠着收割众生苦难来成就不朽霸业的通透感。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飙升的狂热中时。
密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属下有十万火急的政务求见!”
沈炼的声音透着一丝罕见的焦灼。
陆焱收敛了外放的恐怖罡气,按下机关打开铁门。
沈炼满头大汗地捧着一堆比他人还要高的文书,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铁血千户。
此刻看着那些盖着血手印的处决名单,竟然有些心惊肉跳。
他将那堆沉重的文书放在桌上,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王爷。”
沈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犹豫。
“各省锦衣卫千户刚刚飞鸽传书。”
“这新律法推行下去才不过半月。”
“下面的兄弟们抓人抓得手都软了。”
沈炼指着那堆处决文书,脸色有些发白。
“若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下去。”
“各地的诏狱和县衙死牢,都要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啊。”
牢房塞满了?
陆焱听到这个汇报,非但没有半点收手的打算。
反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冷酷的笑声。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死刑名单,随手撕得粉碎。
那双犹如深渊恶魔般的眸子盯着沈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塞不下?”
陆焱冷笑着反问,语气里透着视人命如草芥的无情。
“牢房塞不下,那就说明留给他们喘气的时间太长了。”
他拍了拍沈炼僵硬的肩膀,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幽光。
“那就把规矩再定严一点。”
“明天起,抓捕名额翻倍。凡是定罪的反贼,不用过堂候审。”
“就地挖坑,直接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