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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岁岁安澜绵长 > 第122章 出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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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宣深知此案凶险非常,每一处牵连都暗藏祸机,便陪着父母细细剖析利弊、点出重重隐患。

此事单凭伯府之力难以周全,还需回梁府,与夫君、梁老大人细细商议对策,暗中周旋。事关重大,她不敢多做耽搁,只在寿宁堂逗留半个时辰,便匆匆告辞离府,火速返程归府。

寿宁堂外,青石回廊幽静绵长。

徐璟小手牵着云月,步履轻快缓步而行。他心头还惦念着姑姑所赐的玉镯,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童言烂漫、无忧无虑。

唯独身侧的云月,心思沉沉,全然无半分孩童雀跃。

方才厅堂之内,祖父母凝重紧绷的神色,她尽数看在眼里,与昨日祖母单独召唤三婶问话的异象串联起来—府中出事了!而且定然牵扯到了远赴福建的三叔徐承礼。

徐璟见她沉默不语,微微扯了扯她的衣袖,疑惑问道:“六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呀?”

云月缓缓回过神,垂落眼眸,将心底翻涌的思虑尽数压下,轻轻摇头,语气软糯平和:“无事,许是日头有些倦了,我们回院子歇息吧。”

徐璟不疑有他,乖乖点头,跟着她一同离去。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内。

宏德帝端坐御案之前,手中捏着一封崭新密折,是锦衣卫指挥佥事郭肃槐千里递来的侦报。

密折所载内容,令人心惊:福建巡抚孟铮与左右二布政使府邸尽数查抄、封籍清点,可翻遍库房箱笼、私宅密室,最终抄得纹银竟不足五十万两。

可对照钦差彻查的账册流水、商行记档、历年税银缺口核算,三人贪墨、走私、受贿所得,凭空缺失至少八百万两白银。

巨额银两不翼而飞,账目缺口触目惊心。

这便意味着,孟铮不过是台前傀儡,其背后定然藏着更深、更大的幕后主使。

真凶未露真身,巨额赃银不知所踪,整场大案,不过掀开了冰山一角。

宏德帝眉头紧蹙,面色沉冷,缓缓起身负手,在殿内来回踱步。眸光沉沉,暗藏雷霆之怒。

沉默片刻,他沉声吩咐贴身内侍:“传朕旨意,即刻宣福王入宫觐见。”

旁侧侍立的鲁公公躬身领旨,轻步退离殿中,火速传谕出宫。

暮色沉落,夜幕覆尽伯府。

前院主君书房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的烛光之下,却压着一室凝重肃杀。

徐承骁、徐承怀兄弟二人依时入内,并肩坐立在书房中,静待父亲问话。

老伯爷抬眸,沉声开口:“老大,你今日清查老三书房,可有查出半点异常物件、可疑痕迹?”

徐承骁躬身回话:“回父亲,儿子仔细清查过三弟书斋所有信笺、账册、暗格物件,一切规整如常,并无半分异常可疑之处。”

老伯爷微微颔首,又看向二儿子:“老二,府中公账现存多少现银?近十年账目可曾核对清楚?”

徐承怀审慎答道:“回父亲,府中公账现存白银十万两上下,皆是去年腊月三弟清算各处铺面、田庄收益后补入库中的,本是预留作伯府今年全年各项开支之用。

母亲手中另有私存公中银票现银,儿子未曾擅查。此外,由于时辰仓促,儿子仅能同账房先生大致核对府中近十年收支账目,无大额不明进出,暂时未查出半点异常破绽。”

老伯爷眉头微拧,沉吟道:“如此看来,老三眼下确实查无实证、无可疑牵连。你们兄弟二人说说,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徐承骁略一思索,沉稳分析:“依儿子之见,三弟临行前不曾留下半句特殊嘱托、半分隐秘安排,足以说明两点。

其一,三弟远赴福建之前,全然不知闽地官场早已腐朽溃烂、暗藏巨案;

其二,钱金安勾结地方官员、私营走私贪腐之事,三弟定然一无所知。

他顶多是被钱金安刻意攀附,借着忠勇伯府的勋贵名头铺路通商、借机牟利。至于三弟名下绣坊每年与钱金安的棉缎商贸往来,深浅多少、牵连几何,如今无从揣测,只能静待三弟回信,方能摸清底细。”

徐承怀沉默片刻,附和道:“大哥所言极是。眼下唯一变数,便是三弟与钱金安的商贸深浅。

若三弟从头到尾不曾涉足私贩、贪腐之事,只是正常合规通商,那府中牵连极小、风险可控。

若是不慎被钱金安蒙骗利用、误入局中,我们再随机应变、从容补救。

再者,如今三名主犯尚在押解回京途中,案情全貌、牵连人脉、一概不明。依孩儿之见,眼下最稳妥之法,便是静观其变、按兵不动。”

徐承骁深以为然,颔首附和:“二弟思虑周全,是昨日孩儿急躁,考虑得不够稳妥。

眼下最忌四处打探、贸然动作,徒惹人眼。主犯自福建押解回京,路途遥远,至少六月前后方能抵京。尚有两月缓冲余地,待到时朝野人人皆知案情始末,我们再顺势打探,便不会显得刻意突兀,惹人猜忌。”

老伯爷眉头始终未展,沉声道:“便依你二人所言。

但这两月之内,阖府必须严加管束,严禁闲人随意出入、外客无端登门。府中现银尽量多多筹备囤积,以备日后打点周旋、应急脱困之用。银票存银之事,老夫稍后自会问你母亲。”

话音落下,他语气微沉,满是忧心:“只是不知,此番风波汹涌,远在路途的老三,能否平安脱身、安然归京。”

徐承骁见状,连忙出言宽慰:“父亲宽心。

三弟尚未抵闽,未曾真正入局,眼下绝对安稳。再者,三法司会审、定罪量刑,层层核查繁琐耗时,自人犯抵京、审案定谳,至少需半年以上。

我们可借这段时间传信叮嘱三弟,尽早理清干系、速速返京,便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撇清牵连。”

老伯爷听完,心头重压稍稍缓解,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只得暂且压下满心忧虑,静待后续变数。

待二子退去,独自返回寿宁堂内室,屏退左右丫鬟,单独向老太太问询府中历年存银与银票积攒底细。

老太太心知他是打算预备后手、随时可调大额银两应急,便坦然细细道来。

自十多年前交由老三徐承礼接手打理族中铺面田产以来,府中进项一向稳妥。早年只守着京中固有产业,除去阖府一年用度、人情应酬、各项开支,每年尚能结余五万两上下。

待老三开拓福建通商海路、打理南北商贸之后,府中收益大涨,每年可净余十万两左右。再叠加老太太多年持家积攒、未曾动过的老底公银,伯府公中可灵活动用的银票、现银,合计约莫九十万两之数。

老伯爷素来不擅内宅银钱琐事,向来不过问府中收支,从未细算过家底厚薄。此刻听闻府中竟还有九十万存银可周转调度,心头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紧绷数日的心神,终于安稳了几分。

有这笔银两兜底,日后打点周旋、上下运作、应急平事,便又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