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宁书珩辞官!冲击武王!
宁川闭关三日,宁府门外的马车就没断过。
朝中大员、世家家主、宗门长老,几乎要把门槛踏平,宁川被搅得烦不胜烦,王氏被搅得喜不自胜。
宁书珩忙的脚不沾地,所有礼物一件不收,但人总是要见一面。
宁川还以为此事已经消停,却不想又听到头大的消息。
老管家笑了笑。
“不是外人,就咱们一家。”
......
宁府正堂,这一日晚间没有外客。
门外往来马车仍旧排了半条街,可宁书珩早已下令闭门谢客。
宁家这些年不是没办过宴,宁书珩位列六部尚书,门生故吏不少。逢年过节,府中宾客数百也是常事。
可真正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反倒少见,宁书珩与宁家主母沈氏格外重视,王氏却有几分忐忑。
到底是家世不足,靠着儿子给力,王氏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却也并不清楚这份底气到底有多硬。
宁川到时,王氏早已坐在里侧,见他进门,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川儿,快来。”
沈氏端着茶盏,闻言眉梢轻轻一挑,却没有说话。
宁涛则先一步坐下,看到宁川,抬手招呼。
宁灵曦坐在沈氏身旁,许久不见,昔日的小姑娘也长开了许多,气息清灵,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昔日灵动调皮的影子。
宁书珩最后入席。他今日没穿官袍,只一身寻常青衫。少了几分礼部尚书的威严,倒真像一个普通父亲。
“开席吧。”
一声落下,下人鱼贯而入,菜不算奢靡,却都是宁川爱吃的。
王氏夹菜的手就没停过,“多吃些...你在凉州那种地方,平日哪吃得到这些。”
宁川看着碗里已经堆成小山的菜,无言。
都宗师了,什么山珍海味还能缺了他堂堂刺史的份。
今日这一顿饭吃得难得安静,甚至有了几分祥和的味道,没人谈朝堂,没人谈韩家,也没人谈修行。
席间,宁川随口讲了一些凉州趣事,逗得王氏捂嘴轻笑,宁涛也分享自己的修行日常,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除了老二宁泽不在,宁府一家人在今日也算团圆。寻年往日,便是中秋也难得如此齐整。
直到酒过三巡,宁书珩放下酒杯,“有件事,今日与你们说一声。”
桌上几人同时停下动作。
宁书珩目光先落在宁川身上,“过些日子,我准备递辞呈了。”
沈氏猛然抬头,王氏也一怔。
宁涛更直接,表情诧异,“父亲,您不当尚书了?”
“嗯。”宁书珩语气平静,“礼部尚书这个位置,我坐得够久了。朝堂上的事情,也该放一放。”
宁川却没有意外。
伏羲秘境外那一战之后,李家老祖首先看出了端倪,宁书珩不是不能突破,是从前不敢。
一旦冲击武王失败,修为尽毁,宁家便会失去最大的支柱。届时,若宁家三兄弟不能成长起来,则宁家败矣。
可如今不一样,宁川已经成了宗师,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且武力超雄,战绩夸张。
宁家后继有人!
宁书珩也终于可以放手一搏!
去赌自己的道!
“父亲,可曾准备万全?”宁川问。
“这种事,哪有万全的时候。”宁书珩摇了摇头,“宗师到武王,一步跨天堑。有人闭关百年仍旧不敢迈出去,有人一朝顿悟,三日破境。”
“我在宗师巅峰停得太久了。”他说到这里,眼神反倒轻松下来。“再等,心气就散了。”
宁川点了点头。
修行本就争命,尤其越到后期,天资、资源、悟性都只是基础,那一口向上走的心气若没了,给再多不死药也无用。
沈氏张了张嘴,似乎想劝,可看着宁书珩的神情,最终只轻声问了一句,“夫君,这次要去多久?”
“顺利的话,三五年。”
“不顺利……”宁书珩顿了顿,“那便不用等了。”
桌上一静。
王氏手中的筷子轻轻一颤,宁涛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武王之路,本就如此。
一步踏出,要么生,要么死,与人斗,与天斗,与己斗,关关难过!
宁川端起酒杯,没说安慰的话,只笑道:“那便祝父亲,武运昌隆!”
宁书珩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家里有你,为父很放心”
父子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宁书珩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黑色纳戒,直接扔了过来。
宁川抬手接住,纳戒入手很沉,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宁”字。
他神念下意识便要探进去。
啪!
宁书珩筷子敲在他手背上,没有多做解释,“回凉州再看。”
宁川抬头,表情疑惑,“还保密?”
宁书珩脸色不善,“让你回去看就回去看,哪来这么多废话。”
宁川只得收起神念。
他没有注意到,对面沈氏看到那枚纳戒后,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凉州最近不太平呐。”宁书珩继续说道。“这天下也要不太平喽。”
“从前魔宗虽然猖獗,但大多藏在暗处。最近几年却越来越不一样。血魂宗、尸魔谷,幽冥教这等小宗小派,只是疥癣之疾。”
“如今万年承平,大世将起,魔潮复苏,怕是也快来了。”
宁川、宁涛两兄弟静静听着。
宁书珩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川儿,你如今修为已高。可越是如此,越容易被人盯上。”
宁川点头,“我明白。”
“你最好真明白。”宁书珩冷哼一声。“别仗着有点本事,就到处抄人祖地。”
宁川:“......”
宁涛默默低头扒饭,表情憋笑。
宁书珩神色严肃,仔细叮嘱,“另外...若真遇到不可敌之人,别管什么刺史不刺史。跑!活着比一切都重要。”
这句话说得很重,宁川只觉肩膀一沉,仿佛整个家族的胆子,在这一句话中压落肩头。宁府声威,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宁书珩要去冲击武王,这一去生死难料。
所以在临行之前,把能给的都先给了,看似说的是凉州,其实多少也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
宁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父亲放心,我这个人最是惜命。”
宁涛抬头,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这话和自家大哥这些年干的事情完全对不上。
宁书珩半信半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老管家快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绯色宦服的内侍。
宁书珩淡定起身。
内侍快步入堂,手中高捧明黄圣旨,“圣旨到——凉州刺史宁川,接旨——”
宁川放下筷子,起身整了整衣襟,“臣,宁川,接旨。”
内侍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着宁川明日辰时,入宫觐见。钦此——”
宣召?
宁川心中一动。
成就宗师之后,回京良久,那位坐拥万万里河山的渊帝终于准备见这位凉州刺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