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荀彧退下去的时候。
天幕的画面已经跳到了两天后。
清晨。
陆行舟站在科考站外面的空地上。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一串数字和坐标。
“补给确认。EtA十五分钟。”
“哥。铁鸟要来了吗！”
小兕子从门里冲出来。
“嗯。马上。”
“在哪在哪！”
“还在天上。你等一会儿就能看到。”
李丽质也走了出来。
她站在陆行舟旁边。抬头看天。
蔚蓝色。万里无云。
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今天会来。”
“确定。卫星定位显示已经在航线上了。”
“卫星。”
“天上的人造星。帮我们确认位置用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的世界。连星都是人造的。”
“不是所有星。只是几千颗。大部分还是天然的。放心。”
“几千颗……”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碎了一块。
最近碎得太频繁了。她已经麻了。
五分钟后。
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很小。
然后迅速变大。
伴随着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越来越响。
“来了！”小兕子指着天空。
一架大型无人机。
八个旋翼。
机身下方挂着两个箱体。银灰色。闪着金属光泽。
它稳稳地悬停在空地上方三十米的位置。
旋翼搅动的风把周围的草吹得倒伏。
小兕子下意识退了两步。
她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好——好大——”
“别怕。它不会掉下来。”
陆行舟在平板上点了几下。
无人机开始缓慢下降。
到十米高度的时候。
底部的挂钩松开了。
两个箱体脱离。
自由落体。
但只落了两米。箱体侧面弹出了小型减速伞。
像花一样张开。
箱体稳地落在了空地上。
砰。
两声闷响。
地面扬起一点灰。
无人机完成投放。旋翼加速。
掉头飞走了。嗡嗡声渐渐消失在天际。
全过程不到两分钟。
小兕子呆呆地站着。
“……飞走了？”
“飞走了。它还要回基地充电。”
“它……没有人啊。”
“所以叫无人机。无人驾驶。自己飞的。”
“自己飞的？！”小兕子的世界观也碎了。“它是活的吗！”
“不是。它是机器。按照设定好的路线飞。像……”
他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像一只训练好的鸽子。你告诉它去哪。它就去哪。但它不会饿。不会累。也不会飞错。”
“比鸽子厉害多了！”
“嗯。快几百倍。”
李丽质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两个箱子。
银色的。材质光滑。每一面都有标签和编号。
陆行舟走过去。输入密码。
锁扣弹开。
他掀开第一个箱子。
冷气涌出来。
里面整齐齐码着各种包装袋。
“冷链运输。零下十八度。”他解释。
“这个是冷冻牛排。这个是三文鱼。这个是虾仁。这个是培根。”
他一个一拿出来。
“还有牛奶。鸡蛋。黄油。芝士。新鲜蔬菜——”
他拿出一袋绿色的东西。
“西兰花。生菜。小番茄。黄瓜。”
小兕子的眼睛瞪得比那些番茄还圆。
“这些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从基地送来的。通过那架铁鸟。”
“那岂不是……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差不多。提前两天在系统里下单就行。”
李丽质走近了。
她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食物。
每一样都有密封。有标签。有保质期。
“你们……真的不是仙人？”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陆行舟展示出新的东西。
她就忍不住再问一遍。
“不是。真的不是。”
他笑了一下。打开第二个箱子。
这个没有冷气。
里面是各种设备和耗材。
“电池。滤芯。医用酒精。绷带。”
他往下翻。
“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给你的。”
李丽质愣了。“给我？”
“上次你说书看完了。我申请了几本新的。”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三本书。
封面很精致。
“这是——”
“一本历史类的。一本地理类的。一本小说。”
他递给她。
“小说我不确定你喜不喜欢。随便看看。不喜欢下次换。”
她接过书。翻了翻。
封面上的字她认识大部分。但排版方式跟她熟悉的完全不同。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
“你为什么会帮我申请书。”
“你这两天把站里能看的都看完了。没事做会无聊。无聊了就会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我需要清静。”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好说话。”
“这是好说话。”
“你的好说话里永远要夹一句损人的。”
“习惯了。改不了。”
“你——”
“还有这个。”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个粉色的小瓶子。
“防晒霜。”
“什么。”
“涂在皮肤上。防止被太阳晒伤的。你前几天脖子后面晒红了。这个能保护。”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确实。前两天在海滩上待久了。那块皮肤一直有点痛。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很明显。你每次低头的时候那块红就露出来了。”
她把防晒霜接过去。手指微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上一批补给没有这个。我加急申请了。刚好赶上今天。”
“你加急——”
她抬头看他。
他已经转身了。在继续整理箱子里的东西。
像说了一件完全无所谓的事。
但她知道。
加急。意味着他专门记下了这件事。
专门为她多做了一步。
“陆行舟。”
“嗯。”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
“不是。”
他头也没抬。
“上次问过了。答案没变。”
她的呼吸轻了一拍。
手里攥着那瓶防晒霜。
瓶身是凉的。
但她的手心是热的。
【天幕】
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个年轻人递出粉色小瓶子的动作。
沉默了很久。
长孙皇后在旁边做着针线。
“陛下想说什么。”
“他对丽质……确实用了心。”
“嗯。”
“但朕还是不放心。”
“你永远不会放心的。天下没有哪个父亲会彻底放心。”
“那朕该怎么办。”
长孙皇后停下针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就好。”
“看着？”
“对。她不需要你替她做决定。她需要的是——万一有一天她回来了。你还能笑着接她。”
李世民沉默了。
天幕里。
小兕子举着一块冷冻牛排跑过来。
“哥哥！这个硬邦邦的！是什么石头吗！”
“那是牛肉。冻住了。等化开就软了。”
“牛肉！今晚吃牛肉！”
“行。今晚烤牛排。”
“万岁！”
陆行舟看了一眼李丽质。
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书和防晒霜。
阳光照在她身上。
她的眼睛比那三本书上的任何一个字都亮。
他移开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
快到没人注意。
但天幕注意到了。
千万人注意到了。
李世民的拳头又攥紧了。
“竖子——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