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照进客厅。
小兕子吃饱了。
趴在陆行舟腿上。
又睡着了。
这孩子的生物钟简单得像个闹钟——吃，睡，吃，睡。
李丽质坐在沙发另一头。
手里攥着白色手机。
她没有再看那些城市航拍。
那些东西太沉重了。
每看一次，心里就像被人锤了一下。
她需要点轻松的。
于是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划。
一段。
又一段。
然后——
一只白色的小狗出现在屏幕里。
圆滚的。毛茸茸的。
像一颗会动的雪球。
它歪着脑袋看镜头。然后突然打了个喷嚏。
整个身体因为喷嚏的力度向后弹了一下。
翻倒在地。
四脚朝天。
“噗。”
李丽质笑了。
声音很轻。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往上划。
这次是一只猫。
灰色的。竖着大耳朵。
它蹲在桌上。面前放着一个小球。
它伸出爪子——轻轻一拨。
球滚了。
它追上去。一扑。
没扑着。
球从桌边掉下去了。
猫趴在桌边。歪着脑袋往下看。
一脸茫然。
“哈。”
她又笑了。
这次声音大了点。
陆行舟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嘴角动了一下。
她继续划。
一只柴犬。
挤在门缝里。
只露出一个头。
嘴角上翘。像在笑。
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她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再划。
一只仓鼠。
两只手捧着一颗瓜子。
腮帮子鼓得像气球。
嘴巴飞速咀嚼。
小豆眼圆溜溜的。盯着镜头。
“好可爱……”
她的声音几乎是无意识的。
再划。
一只小鸭子。
走路摇摇摆摆。
一排小鸭子跟在大鸭子后面。
突然有一只摔倒了。
后面的全部踩上去。
叠罗汉一样。
“噗哈哈哈——”
这次她笑出了声。
而且——声音挺大的。
陆行舟彻底转过头来了。
她没注意。
继续划。
一只金毛犬。
体型很大。
它面前站着一个婴儿。
婴儿伸手去拽它的耳朵。
它一动不动。只是转过头。
舔了婴儿一脸口水。
婴儿愣了两秒。
然后哇地哭了。
金毛慌了。赶紧用头去蹭婴儿。
“哈哈哈——”
李丽质缩在沙发角落里。
双腿蜷起来。手机举在面前。
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行舟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兕子。
还在睡。
居然没被笑声吵醒。
他无奈地看向旁边那位笑得停不下来的大唐公主。
“你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你别管！”
她把手机按向胸口。像护着什么宝贝。
“我就问。又不是要抢。”
“你一问我就不想看了。”
“那你继续看。我不问。”
她瞪了他一眼。
确认他转回去了。
才重新举起手机。
继续划。
一只英短蓝猫。
胖得像个球。
它试图跳上沙发。
蹲了三次。
犹豫了五秒。
终于起跳——
没够着。
肚子卡在沙发边缘。
前爪疯狂扒拉。
后腿悬空蹬着。
“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接倒在沙发上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不是。”陆行舟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看什么？”
“猫！”她喘着气。“一只特别胖的猫——它跳不上去——哈哈哈哈——”
“至于吗？”
“你没看到！它卡住了！前面扒后面蹬——哈哈哈——”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
“合着我给你看城市夜景、看高楼大厦，你一句好壮观就完事了。一只猫跳不上沙发就把你笑成这样？”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些东西——太远了。”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可是这些小动物——它们好亲近。好有趣。我在大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她停了一下。
“这么可爱的东西。”
陆行舟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带着笑意。脸颊因为笑太久微发红。
刘海有点乱了。搭在额头上。
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
腿蜷着。
像只找到了舒服窝的猫。
“你现在的样子。”他说。
“什么？”
“跟那些视频里的萌宠一样。”
她愣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看。”
“不。你刚才说我像什么？”
“像萌宠。”
“什么叫萌宠？”
“就是——可爱的小动物。”
她的脸一下红了。
“你说我像动物？！”
“我说你可爱。”
“你——”
她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了。
他已经转回头了。若无其事地低头看怀里睡着的小兕子。
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李丽质捏紧了手机。
心跳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
低头继续划视频。
但接下来三段什么内容，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句——
“我说你可爱。”
混蛋。
油嘴滑舌的混蛋。
她咬着嘴唇。
使劲划了一下屏幕。
决定不再理他。
继续看萌宠。
十分钟后。
她又笑了。
一只柯基被门槛绊倒。四条短腿在地上刨了半天没爬起来。
“哈哈哈——”
陆行舟叹了口气。
“成瘾了。”
“我没有。”
“你笑了半小时了。”
“那又怎样？这些东西本来就好笑。”
“我不反对你看。但你能小声点吗？兕子要被你吵醒了。”
她赶紧捂住嘴。
低头看了眼小兕子。
小家伙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口水。
没醒。
“她睡得跟死猪一样。”陆行舟说。
“你怎么说她？”
“事实描述。”
李丽质哼了一声。
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一些。
继续看。
但嘴角始终压不下去。
她不知道——
此刻天幕里。
大唐立政殿。
长孙皇后捂着嘴笑。
“陛下你看。丽质笑得多开心。”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女儿窝在沙发上傻笑的样子。
表情纠结。
“朕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像个——”
他想说“疯子”。但话到嘴边换了。
“像个孩子。”
长孙皇后轻声说：“她本来就是个孩子啊。”
“她在宫里从来不这样笑。”
“那是因为宫里规矩太多。”
李世民沉默了。
天幕里。李丽质又笑倒了。
把脸埋进靠枕里。肩膀抖个不停。
“至少——”长孙皇后说。“她现在很开心。”
李世民没接话。
但他的眉头。稍微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