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之内,林清越等人正襟危坐,与各自的剑灵进行着初次的磨合与沟通。
有人疼的龇牙咧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显然是被剑灵折腾得够呛,但也获得诸多好处。
风息见大伙儿都得了宝剑,心里高兴,正想拍手收工,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剑冢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万剑朝拜的嗡鸣不同,而是一种古老又悲怆的怒吼。
数万灵剑发出哀鸣,剑身狂颤,锋芒散去。
陆思嘉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从入定中醒来,五行剑灵也显现身形,将他们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
夏朗的声音带着颤抖。
“好……好悲伤的气息。”
风息也感觉到了,那股震动中蕴含的无尽哀伤。
她的小眉头皱起,望向剑冢的深处。
那里,本是一片平整的黑石地面,此刻却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
伴随着碎裂声,一座古朴的石台,从地底破土而出,缓缓升起。
剑台上,静静的躺着一把断为两节的剑。
剑身上布满裂痕,暗淡的剑刃上,凝固着早已干涸的暗紫色血迹。
它就像被遗忘的迟暮老人,身上每一道伤痕,都在无声的诉说着,那场惨烈的战斗。
一股死气混着悲凉,从断剑上炸开,压的众人心里堵堵的。
一道近乎透明的残影,从断剑中浮现。
那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虚影,身体都残缺不全。
他痴痴的望着自己残破的剑身,浑浊的眼眸中,流淌着执念。
“不……不要……”
那悲鸣断断续续。
一众剑灵看到这道虚影,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高傲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这是……那位前辈?”
一个剑灵,失声低语,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风息感应到残影的悲戚,胸口发闷。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迈开小短腿,一步步跑向石台。
风息仰着白嫩的小脸,看着那把比她还高的断剑。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剑身,对着断裂处吹了吹。
“呼呼,就不痛痛了。”
她奶声奶气的安慰着。
指尖用力的擦着刃口的血迹,一不小心,刃口划伤了她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流了出来,滴落在剑身上。
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断剑之上爆发。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那蛛网般的裂痕被抚平,卷边的剑刃重新锋利,凝固的魔血被净化蒸发。
两截断裂的剑身,在光芒中慢慢靠近,完美无瑕的粘合在了一起。
光芒散去。
一柄通体雪白的古朴长剑,悬浮在风息面前,发出了喜悦的嗡鸣。
剑灵的虚影也凝实了许多,他看着完好如初的剑身,简直不敢相信。
它看向眼前的风息,目光落在头上的发簪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云丫头,送的?”
风息歪了歪头,两个小啾啾抖了抖,一个小揪揪上露出了一个白玉道簪。
“你认识,思父?”
老者看着可爱的风息,心都萌化了,仿佛看见当年刚入宗的云之初。
“原来你是云丫头的徒弟啊,我也有点想看看她了。”
风息一听说它认识师父,一把抱住了这把巨剑,哒哒哒的跑出了剑冢。
“思父,思父,它认识你。”
剑冢外,云之初与萧君策并肩而立,等待着六小只。
看到风息抱着一柄雪白长剑跑了出来,萧君策瞳孔微颤,吸了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它……它修复了?”
云之初也在看到那柄剑的瞬间,一下子凝固了。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柄剑……踏雪
那熟悉的剑柄纹路,那温润的剑光,那曾护在她身前的样子……
怎么可能?
它不是早在抵御异族之战中,为了救她,被弑夜魔王硬生生折断了吗?
风息跑到云之初面前,高高举起长剑。
“思父,送给你。”
云之初没有动。
她的手不自觉的微颤,瞳孔一缩,眼前的画面一变。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初儿,看好了,这招‘云起’,讲究的是意在剑先……”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阳光下,一位笑靥如花的女子,正手持着这柄“踏雪剑”,耐心的为年幼的她演示剑招。
画面又一转。
尸山血海,魔气滔天。
无数同门倒在脚下。
“快走,带他们走。”
还是那个温和的女人,此刻浑身浴血,一把把踏雪剑塞进她的手里,独自面对弑夜魔王。
“锵——”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踏雪”断了。
它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一声轰鸣,那个女人和弑夜魔王一起爆开。
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思父?”
风息拉了拉她的衣角,软糯糯的奶音,将云之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看到师父的脸色,白的吓人,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
风息有点慌了,她丢下剑,抱住云之初的大腿。
“思父,你痛痛了?……息息,呼呼......”
云之初看着那张满含担忧的稚嫩小脸,心中五味杂陈。
下一刻,她弯下腰,一把将风息紧紧拥入怀中。
她双臂收紧,力道之大,勒的风息有些喘不过气。
风息没有挣扎,只是用小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师父微微颤抖的后背。
“息息,在......”
良久,云之初才松开了她,眼底的情绪尽数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她郑重的托起“踏雪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前辈,你在吗?”
“踏雪剑”悠悠的飘出剑身,激动的看着云之初。
“云丫头,成熟了啊!”
无限感慨之后,它又低头看了一眼风息,挥手布了个隔音结界。
结界内,只有它和云之初两人能听见,它郑重无比。
“这孩子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