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发现青铜古灯中的魂火微微跳动。
她打起精神,指古灯,欣喜道:
“思父……师祖要出来了......”
云之初的目光死锁古灯,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她激动的在风息的小脸蛋上吧嗒一口:
“息息真棒!接下来,交给师父。”
她将风息顺手交给温玉遥。
温玉遥宠溺一笑,将她稳稳抱在怀中:
“小师叔,先眯一小会儿......”
风息努力撑了撑眼皮,手指还朝白莲的方向伸着。
“息息......要等师祖回家。”
温玉遥鼻尖一酸,赶忙将她的小手握住。
“小师叔放心,很快就回来了。”
云之初将青铜古灯缓缓升空,整座小竹峰的灵气都在向它汇聚。
竹叶无风而动。
细碎的灵光顺着枝脉流淌,漫过竹屋、石阶与院墙,最后尽数汇入灯芯。
踏雪剑灵站在古灯旁,苍老的身躯绷的笔直。
他看着灯芯里那团火焰,手背儿不停的擦着眼角。
它等了太久,久到剑身风化,剑灵沉眠。
漫长岁月中,唯有回忆支撑着他,坚信她终会归来。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不敢信了,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美梦。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待月华归来。
云之初盘膝,双手结印,神念化作千万缕细丝,分别牵住古灯和白莲。
一边是残存的本命魂火。
一边是刚刚重塑的聚魂阵。
两者之间,只隔着不到三寸的距离。
这三寸,却如天堑鸿沟,隔开了生与死的距离。
云之初全神贯注,不敢生出一丝杂念。
她指尖稳如磐石,只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虔诚的祈愿。
因为魂灯里面,是护她的师尊。
是她风雪里的光!
是她人生的救赎!
白莲倏然一颤。
莲心内,九道淡金色阵纹同时亮起。
聚魂阵缓缓运转,将莲中积蓄的魂力一圈圈推向中央。
就在这时,云之初当机立断,将古灯里的魂火小心翼翼的剥离古灯。
离开了灯芯的魂火很小,很小......
火焰边缘都变的虚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云之初双手印诀不断变幻。
无形剑意封住四周,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团魂火稳稳的向白莲飘去。
一寸。
两寸。
魂火在云之初的牵引下,穿过层层金光,落入莲心。
嗡!
整朵白莲光芒绽放。
万道柔和光芒自莲瓣间倾泻而出,照亮了整座小竹峰。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暖如旭日初升。
白莲下方的石桌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生出嫩绿的小草。
院墙边沉寂多年的枯藤抽出新芽,整个小竹峰绿意盎然。
风息鼻尖动了动:
“草木香......好闻的都困了......”
温玉遥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背,看着她眼皮直打架,心疼道:
“睡吧,安心睡吧......月老祖回来了!”
风息的心安了下来,立即睡了过去。
光芒中央,白莲九瓣舒展。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莲心中慢慢凝聚。
先是裙摆。
再是腰身。
最后,一张温柔清丽的面容在光影中逐渐清晰。
她穿着一袭月白长裙,长发垂至腰间,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宁静。
巴掌大的身影仍有些透明,却比从前的火焰凝实了太多。
踏雪剑灵定定望着她。
嘴唇颤了很久,才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主人……”
光影中的身影,眼睫微颤。
她睁开眼,循声而去,落在剑灵身上。
“踏雪?”
声音很轻,不再来自缥缈的梦中。
剑灵整个人绷紧,下一刻,他俯身跪下。
“主人!”
剑鸣声冲天而起。
无数道剑光从剑冢飞来,环绕着白莲盘旋,万剑朝拜。
剑灵伏在地上,肩背剧烈起伏。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青石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月华仙子望着他,眼底浮出一抹怅然。
“等苦了吧!”
踏雪剑灵更是泣不成声。
主仆二人,唏嘘了许久,月华仙子的身影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看向紧张的云之初,眉眼间浮出温柔。
“阿初......”
云之初站在原地,肩头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那个称呼,她已经许久没有听见了。
“师尊。”
她开口时,声音哽咽。
月华仙子望着她,那只虚幻的手掌伸出,想要像从前一样,轻抚她头。
“长大了......”
云之初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但我没变。”
“谁说没有变?”
月华仙子弯了弯唇。
“从前的阿初,可不会让这么多人围在院子里,更不会养个小奶包!”
说着,她的目光越过云之初,落在温玉遥怀中的风息身上,眼神愈发柔和。
“这孩子……”
月华仙子的话未说完,喉咙就像被天地规则遏制住,再也发不出声来。
虚幻的身影竟有些不稳,光芒明灭不定,随时就要溃散。
云之初脸色霎时沉了下去,但反应快到极致,一步踏出,磅礴的剑意化作柔和的护罩,试图将月华不稳的魂体包裹稳固。
她的声音沉稳,只是语气中的急切不容反驳。
“师尊,怎么回事!”
月华仙子连忙放空神念,规则之力便退去了,这才堪堪稳定住神魂,只是身影比刚才透明了几分。
她抬起虚幻的手,制止了要上前的众人。
她望向脸色煞白的云之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虚弱的摇了摇头,轻声道:
“阿初……别问,什么……都别问……”
又深深看了一眼风息。
“守护好她,就像……我从前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