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们家邻居，就隔一道墙，小时候经常欺负我，故意把我白衬衫弄脏，还往我口袋放虫子，是我们大院里的院霸。”
卫浩然比他大七岁，自己刚学会扶墙走路，他已经开始在大院收小弟称王称霸。
“哇哦！卫营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光辉的过去。”
杨小西捂着嘴，夸张的瞪大眼睛，提高音量。
后面的战士有的低头有的看天上的月亮，一个个憋红的脸，双肩不停的颤抖着。
沉稳一点的紧握拳头，额角青筋暴起，仿佛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卫浩然脸色一热，摘掉帽子，挠了挠脑袋，嗓门压低，声音含糊：“好汉不提当年勇。”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干的！
杨小西招招手把一百多号人集中一块，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个连。
这个连也是古龙飞和周吉雄所在的连队，大伙对救了他们战友的小姑娘充满感激。
“我简单的说两句啊，当然不可能只两句话，蛊虫并不是空穴来风，也不只是苗族才养蛊，比如有些村子住吊脚楼的，可能就会养蛊种蛊，蛊顾名思义就是虫子，阵法也不是玄学幻术，这是古人利用五行八卦，术数，天气、地形所设计的玄阵。”
“不要觉得我很厉害，其实我也不太懂，只是略懂皮毛，瞎蒙的，为什么在月圆之夜来挖，因为更好算方位，准确率会高一些，平时我都是对一半错一半。”
杨小西她说话时，声音里还掺着一点点奶气，像刚开封的，蓬松里带着未褪尽的甜软。
但是因为有些小得意，音调总是不自觉地上扬。
“一句话结尾，这次是真的一句，看到奇怪的事都不要慌。”
“这山里真有宝藏？这女娃娃不会提弄我们吧！”
“我们一百多个人，被这女娃娃耍得团团转？”
“这座山，我都走了一百多个来回了，哪有什么宝藏。”
“搞得神神秘秘的，要等到月圆之夜来挖……”
“龚正新他们班不是都看到了金子吗？而且都中了蛊虫，要不是杨知青，你们能在这说风凉话吗？”
队伍里七嘴八舌，大多是抱怀疑心态，有人质疑方案的可行性。
有人担忧浪费时间，有人低声嘀咕着准备放弃。
如他们说的，这几天他们把整个山都摸遍了，都没有看到和宝藏有关的东西。
杨小西好像没有听到他们的话，泰然自若的从装零食的口袋里掏出个外挂神器，顺便往嘴里塞一块大白兔奶糖。
见有人不信自己妹妹，杨淮南在心底里闷着气。
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两颊的肌肉微微发硬。
像是咬紧了牙关，封住了所有可能泄出的声音。
看清她手里黑色的圆物，他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俯下身子压低嗓音：“啥？这是什么？这不是罗盘吗？你从哪里找来的？你怎么把这它带来了。”
这东西早就被破坏或者藏起来了，她怎么有这个，还光明正大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
“带都带来了，先用着吧。”
杨小西还为自己找到这个沾沾自喜呢，没想到七十年前这玩意还属迷信产品。
这不是测量方位辅助判断工具吗？它可真够冤的。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两仪，哦！错了，三生……万物，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什么来着……四相生八卦”
杨小西念得磕磕绊绊的，好像是第一次使用这玩意，很生疏的样子。
“这好使吗？”
不仅是别人疑惑，卫浩然也有点怀疑，忍不住问出声，咋有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
后面的战士也停止了窃窃私语，安静下来，好奇的伸长脖子，竖起耳朵。
“有阵法的地方，磁场一般都是乱的，我用它来试试，它指的方向是不是反的，火南、东木、金西、西水、中土。”
杨小西抬头，头顶的云层如被月光撕开一道口子。
不是铺洒的光，而是斜斜地劈下几道光柱，在林间空地上切出惨白的几何形。
几何形被照亮的雾气悬浮着，那些光柱里，尘埈在缓慢翻涌，像古老神殿里焚香升起的烟。
“杨知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此的折腾……”
一个队员刚冲上前说话，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
他瞳孔瞪圆，嘴巴张着，喉结上下滑动，不自觉的的咽了咽口水。
“哥，数学好不？算一下它的答案。”
杨小西连眼神都没给他，对照着光柱快速画着几何图形，标注要求知的角度。
“我会！”
没等杨淮南开口，一个军人抢在他面前回话，声音自信而张扬。
“你是那个在床板下偷藏私房钱的。”
杨小西一眼就认出他，队伍里一阵哄笑声，惊起几只山雀扑凌凌乱窜。
“卫浩轩，我们看好你！”
队伍里一声呟喝，卫皓轩腼腆地笑了笑，接过小西手里的纸和笔认真演算。
大家安静下来，屏气凝神的看着卫浩轩。
空气中笔尖划过白纸的沙沙声特别清晰。
杨小西盯着罗盘掐着手指，心中默算着。
部队人才济济，比她啥事亲力亲为强多了，本来自己就是赶鸭子上架。
“我算出来了。”
卫浩轩把纸递给小西，小西眼睛快速的扫描他的步骤和答案，和自己掐算的一样。
杨小西又一次抬头，然后低对着罗盘指针晃得最多的方向，大步向前走了三十步。
足尖运真气刚要用力踢出时，忽然她想到什么，迅速收回运行的力气。
因为收得过快，真气乱窜，她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两股热流喷出。
“哥，有没有手帕。”
杨小西手一伸，一直没吭声。
安静当背景的杨淮南快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条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香味的手帕。
“杨知青，你怎么了？”
卫浩然也吓了一大跳，这好端端的怎么流鼻血了，莫非又出现什么变故。
众人齐刷刷的视视全落在她脸上，更多的人不相信她了，甚至有人开口阻止。
“营长，我们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不敢保证，这山上什么也没有，若是有金银珠宝，我把金子吞了。”
有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队友大声打趣。
“对呀，我们可没有时间陪小孩子过家家。”队伍中掀起一阵排山倒海的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