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辰一家子看着小西沉浸在对女弟子的崇拜中不可自拔。
她仰起脸时，阳光正从窗外缝隙漏下，将她半边脸镀成鎏金色。
虽然小西的猜测没有证据，胡编乱造的竟然也有几分道理，王安辰的亲喉结滚动，眉头越皱越深，杨瑾瑜手里攥着毛巾的手也失了血色。
她说的没有错，要是王家血脉女孩可以永生，那大祭司就可以永生呀，或者王家家族的人也可以用自家血脉永生。
可几百年来大祭司的后人，现在只剩他和王安泽兄弟俩，和失踪王安宁，别说永生，连一个长寿的人都没有。
“喂！醒了，就别闭着眼睛。”杨小西早就看到黑衣人睫毛动了。
“你们这个组织常年服用用王家女孩的血制作的丹药，以为可以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对吧。”
“可你们没有想过，那些用名贵药材制作的丹药，根本就不用血引子，也一样可以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长生是不可能，这些丹药只能让提强身健体，补药一样的效果，那女弟子研究出一个吃了让人身体更好的丹方，然后向外宣称要用王家女孩血入药。”
“这样让你们上当，疯狂寻找王家女孩。”
黑衣人嗤地一声，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目光如淬毒的银针般盯住小西：“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知道什么，也敢妄谈丹药？”
他轻蔑不屑的看着这个胡说八道的女孩，她根本不明白丹药的奥妙之处，常年服用，身体比一般人健壮年轻。
“这丹药有什么很神秘吗？不就是简单的中药配方？”
杨小西看他不信，拿起那方染了他血的手帕，丝帛边缘被血浸出褐色的锯齿状纹路。
她鼻翼翕动如嗅到猎物的豹，将手帕凑近鼻尖，眼神里露出一丝了然。
“黄芪的甜腥混着灵芝的苦，百年人参，枸杞，茯苓……”一个个的中药材名，从杨小西口中出来。
黑衣人刚想嗤笑这女娃娃的妄言，可小西每报出一味药名，他的瞳孔便收缩一分，从开始的不屑到身体僵直。
这女娃娃说的十几种药材和他制作丹药的药材一模一样。
世世代宝贝似的传下来的还魂丹丹方，还有不少人为了得到它付出性命，他们死死保守的丹方配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闻着血液就能轻松说出。
“人参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灵芝补气安神，延缓细胞衰老，茯苓促进代谢，增强免疫。枸杞滋补肝肾，益精明目……。”
杨小西捂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眸湿润清澈，动脑就发困。
不可能！黑衣人猛然抬起脸，瞳孔骤缩。喉间挤出的气音被夜风撕碎，先前扬起的嘴角此刻正不受控地抽搐。
他喉结剧烈滚动，瞳孔深处炸开惊雷，家族拼了命保护的丹方，足以让江湖腥风血雨的秘方，竟被这女娃娃轻描淡写地拆解成强身健体的俗物！
“只是普通的强身健体，提高免疫力的药方而已，而且你们炼药的时候加了朱砂血这些东西，就如那个古代皇帝为了追求长生而吃丹药，常年服用含汞、硫磺的丹药，最终因重金属中毒暴毙。”
杨小西说完，一把扯下他遮脸方巾，看着他的眉骨的疤痕的脸，感觉似曾相识。
她的脑子里慢慢的回忆着，几秒后，她终于从记忆的边闹找到了这个人
“我见过你！在L市国营饭店，你还问我杨武略是我什么人。”
顾南飞蜷缩在屋角的阴影里，黑袍被冷汗浸透，黏在嶙峋的脊背上。喉咙像被灌了铅。
他抬头惊愕的看着这个女孩：“你是那个脑袋受伤的女孩。”
那个时候的女孩皮包着骨头，瘦得吓人，大半个脑袋都包着带血的纱布，一套又破又旧的衣裳都是暗竭色的血渍。
王家的血债……最终会用你们的命来偿！
杨小西脸上表情冷静，没有因为他是王家的仇人而愤恨。
她一脚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像拎起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揪住顾南飞的衣领，往外一掷，男人踉跄着跌出门外，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去试试没有王家女孩血的丹药，是不是一样的效果，到时候我再找你们这伙人报仇。”
杨小西故意把报仇两字拖得长长的。
“为什么不把现在把他杀了，为我们家报仇，为什么要放走他！”
王安辰厉声质问着，倚靠在床上，用力的拽着拳头，手指尖刺进掌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红印。
因为愤怒，胸口剧烈的起伏，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小西要放走黑衣人。
“放长线钓大鱼呀，就只杀他一个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他们这一伙人，拿着药方祸害了王家几百年，难道你不想把他们全找出来？”
“你想王家一直都这么被动，被长生这个谎言支配一辈子，甚至几代人？”
“哼！吹胡子瞪眼的能报仇吗？还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如别人砧板上的肉。”
杨小西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两脚八字叉开重重一身痞劲，翻着白眼，鼻孔里哼哼，连带着下颌都跟着抖动，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
她不理解，王安辰在生气什么，三十好几的人一点脑子都没有。
屋子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吞咽口水的声音，还有极细的憋气声，宋砚州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宋鹏州拍开他作乱的手，一声不吭。
“好啦！别生气啦，你小舅他身体不好，性子急了些。”
杨瑾瑜轻咳一声，把毛巾放在盆里，打着圆场：好啦好啦，都别绷着，你们舅甥俩这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别！我才不像他，做事冲动，不带脑子，这二十年来，你们除了只会恨，什么也做不了，身体跟破了的风箱一样，躲躲藏藏。”
杨小西不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她本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也许是恨王家几百年来，没有一个人参透这长生不老药的秘密，没有人能知道王家女孩血入药是一个谎言。
她突然低笑出声，声音里掺着砂砾般的颗粒感：“王家女孩的血是作药引能长生，王家几百年来没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能看出这是一个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