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拉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邻居卫浩然，他身后跟一个四、五岁左右女孩。
“顾团长，我女儿卫倩，在安安失踪那天，她看到是你家顾丽丽把安安带走的。”
卫浩然和杨文韬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安安丢失，他跑前跑后出了不少力。
“她瞎说！你这小孩大人没教好，怎么能胡说八道。”
顾丽丽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她脸色大变，慌乱诅骂着。
紧紧的攥着拳头，心脏像要跳出嗓子眼似的。
她恶狠狠的瞪着多管闲事的小女孩，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小女孩已经在她眼里死千万次了。
“我没有瞎说，那天我在楼顶玩，看到她给安安弟弟喝了一杯水，安安弟弟很快就睡着了，她抱着安安放进布袋，然后她用大布袋装着安安出门。”
五岁的卫倩长得可爱乖巧，口齿清晰，像个小大人似的。
顾父听完卫倩的话。
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说！为什么要带走安安！”
顾父向前逼近一步，满眼审视着她，每个字都带着狂天怒火。
顾丽丽脸色大变，暗道一声糟了！
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万万没想到带那个小兔崽子走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竟然看到了。
可恶！这么小还记性这么好！
“没有！她胡说的！”
顾丽丽疯狂摇头，双手紧紧抓住裙摆。
“啪！”一阵掌风袭来！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顾丽丽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偏头看着满眼愤怒的顾父，捂着脸，又惊又怕。
但她不甘心的大声喊道：“顾美美她都是嫁出去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把小资本家放在我们家，为什么好吃好喝的都要留给他！”
“啪！”
她的脸上又被扇了一巴掌，她重重的摔在地上。
可见顾父有气愤，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顾母见她这模样，心软了。
拉住顾父的手，放缓了口气：“孩子还小，说一下得了。”
“慈母多败儿，要不是你惯着，她怎么会这么无法无天。”
顾父气到整个人发抖，怒火烧红的眼底。
“她根就是坏的，怎么教都没用，因为她的爸妈就是个坏人！”
卫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一双又黑又大眼睛澄澈又干净。
卫浩然以为女儿在说顾团长夫妻俩是坏人。
连忙捂住女儿的小嘴，尴尬的赔礼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的，童言无声忌哈。”
顾丽丽惊恐的看着不到她腰的小女孩。
那圆溜溜猫儿似的眼睛，五官婉约，她竟然和顾美美长得如出一辙。
她越看越心惊，难道顾美美在外头和别人生了一个女儿，怎么这么相像？
“臭小孩！我们家的事和你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关系！全都给我滚开！滚！”
她的声音尖利到连嗓子都劈了叉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如同一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卫倩两只手指扒拉着眼角，吐着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黑白分明的眼眸格外璀璨明亮。
“顾团长，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叫我们。”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顾团长应该不希望自己家的事被外人知道。
卫浩然强拉着女儿离开。
他按捺住好奇心，迫不及待的想回家问小孩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这些隐秘的事的。
“鸠占鹊巢，你是个冒牌货，安安知道你是个假姑姑，是个坏人，所以你才把他送走的！！”
卫倩力气不如爸爸，只好被拖着走，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几乎炸翻在场所有人耳朵。
顾父眉头微皱，眼神骤然发暗，像被乌云遮住的寒潭，连周身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他连忙叫住卫浩然，他弯腰低头直视着卫倩的眼睛，“你说什么？假姑姑？”
“是啊！爷爷你是有多笨呀，连她不是你女儿都认不出来，你的亲女儿出生在医院就被她坏妈妈换走啦！”
卫倩抬起下巴，一副我很聪明，我很厉害的样子。
漂亮干净的眼睛里，情绪一览无遗。
卫浩然傻眼了！
知道女儿聪明，为什么他知道这些？
看顾丽丽瞳孔放大，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浑身瘫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看来这小女孩说的应该是真的。
顾母好像心脏猛然一缩，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身子摇摇晃晃，差点跌倒在地，脸上血色全无。
她生小女儿时，顾父在部队出任务赶不回来。
婆婆看她生女儿，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又生了个赔钱货。
和他娘一样，只会生女儿，她娘生了六女儿一个儿子。
因此被村人嘲笑生女专业户，婆婆不顾她产后大出血昏迷不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孩估计是那时候被换的。
她醒来时，小小的人儿已经哭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四肢抽搐。
那个时候她的心都要碎了！
孩子一出生就遭罪，所以她才会对小女儿更偏爱些。
记忆像开个闸似的，她想到了临床那个又黑又瘦的妇人。
夫妻俩看上去老实憨厚善良，没想到是他们换了孩子。
怪不得天没亮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她还以为是去赶班车。
原来是做贼心虚，怕被发现调换了孩子。
“那我的女儿呢？”
顾母扑到卫倩面前，弯腰扶着她的肩膀问。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似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问出这一句话就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又渴望听到女儿还活着，活得好好得。
“在那种会换孩子的坏人家活下来可是很难的，她的亲生父母和她一样又蠢又坏。”
卫倩细嫩的手指头指着瘫坐在地上的顾丽丽。
顾丽丽见事情瞒不住，索性不装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擦干眼里的泪水，讥讽的看着顾母缓缓开口：“你以为我愿意被换吗？我也很无辜好不好，是你自己没有看住孩子，才会让孩子被换，保护不了孩子就不要生。”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母如遭雷击，眼底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这是她费尽心思，宠大爱大的孩子呀，怎么会这么自私又恶毒！
也许和卫家小孩说的一样，根就是坏的。
顾丽丽自嘲的一笑：“不就是你教的吗？是你把我教成这副自私自利的德性啊！妈——妈！”
“你！”
顾母脸色铁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她捂着胸口猛地踉跄一下，眼睛一翻，竟直直的倒了下去。
她怎么会养出这种白眼狼，她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没看好呀！
“月梅！月梅！”顾父及时扶着她，焦急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