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缓步穿过嘈杂的人群,稳稳地走向闹得最凶的一张桌子。
桌旁坐着的一对年轻男女,约二十出头年纪,衣着得体,举止间透着亲密,活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不是要打死我吗?来呀!来打我呀!傻逼!”
她眼眸越发阴郁,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却透着一股骇人的寒意。
能不生气吗?什么都不知道,还非要跳出来。
“不……不……敢!”
男子长相普通,五官平平,个子不高,属于在人群中认不出来那种。
他拼命的摆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女孩站在他桌前,周身环绕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目光扫过的地方,空气都凝固了,一个个噤若寒蝉。
女孩出手如闪电,心狠手辣,片刻之间就把服务员手敲断,这种煞星谁不怕呢,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她呀。
“我好好的吃着饭,突然跑来一个人,臭不要脸的坐下来蹭饭还自称娘,你们还跟着起哄。”
杨小西声音不大,字字句句似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众人身上,她的眼神如刀锋扫过,每个音节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有人下意识后退,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食客们如被施了定身咒,筷子僵在半空,汤汁滴落桌面也浑然不觉。
“既然是我娘,那就必须做到娘的责任,这一桌五块八,算你六块。”
“还有这张桌子你赔钱。”
杨小西走到中年妇女面前,用脚尖踢了一下她的大腿,中年妇女惊恐的瞪着眼睛,半天不敢吭声。
“掏钱!”杨小西伸出手,口气坚决,不容她半点犹豫。
整国营饭店死一般寂静,一个个如鹌鹑一样,尽量缩着脖子,别说出声,连咀嚼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我不认识她!我不是她娘!”
中年妇女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拼命摇头,大声否认着。
她看小女孩一个人点那么多菜,桌子上全是香喷喷的肉,她忍不住想占些便宜,没想到这女娃娃不好惹,是个刺头。
灶台的火苗呼地蹿高,徐师傅的炒勺“哐当”砸在铁锅上。油星子溅到他围裙上,他抹了把汗,从蒸腾的热气里挤出来。
觉得外头动静不对,他掀起门帘走出去,他眯眼看清那张脸,这不是老贾那个总爱扯着嗓子骂街的婆娘李桂香吗?
“你不是两个儿子吗?哪来的女儿?”
徐师傅和老贾同一个大院,老贾是刚搬来的。
老贾为人老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温和。
“徐师傅,我这不是……”
碰到熟人,李桂香脸色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要怎么说,要是被老贾知道,她贪吃的惹下麻烦,肯定会休了她的。
“李桂香是吧,有人认识你就行,快点给钱,以后我就在你家住下了,好好孝顺你这个娘。”
杨小西出来介绍信时间是一个月,理由是来部队给周吉雄治腿,当然治腿只是顺带的,她的目标是L市刘成志一家。
本来她也没准备轻易放过他们,可他们还找龟背村那个会下蛊的老太太,一起来搞她,还惦记着那当初断亲赔偿的三千六百块。
那她还能忍着,更何况她现在身体不像为初那么弱,这不就直接把刘家掏个底朝天,让他们在纺织厂混不下去,从哪来回哪去。
现在她来回才花了四天时间,还有大把时间和李桂香玩,希望她能扛住。
“我的手好痛呀!快送我上医院!”
邓秀丽捂着手臂,大声呻吟起来,受伤的位置越来越疼,手臂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难受和恐惧同时袭来,她不禁想:“自己的手难道是残废吗?”
“是你把我手打断的,我要报公安!”
邓秀丽死死盯着杨小西,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指了小西一下,手指轻微颤抖着,又迅速把手缩回,生怕另一只手也被这小女孩打断。
“娘!走吧!交医费药去!”
杨小西声线拉长,嗓音甜美,李桂香打了个寒颤,刚才那记踢踹的钝痛从大腿根直窜到脚趾,心里再一次后悔,早知道就不贪这个便宜了。
要知道是这样的煞神,她连国营饭店都不进来。
半小时后,国营饭店经理,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子,带着邓秀丽到医院治疗。
李桂香扶着腰半天动弹不了,身子佝偻成虾米,汗珠子顺着脖颈滚进衣领,哎哟哎哟的,一直叫唤。
公安来了,又是车站门口抓小偷的这俩公安,看到那一头标志性的乱发,很快就认出小西。
“我们又见面了!”
年轻的公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透着几分亲切,直到做笔录时,他才惊讶地发现,这女孩竟然十五岁了,个子那么小,一脸稚嫩,说话还很孩子气。
听同事说,那些火车上的樱花国坏蛋还是她帮忙抓到的,不敢想像这么小的身材怎么抓到鬼子的。
“不久前我还是没娘的孩子,现在终于找到娘了,我终于有家可归,不用再到处流浪。”
杨小西神采奕奕,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与脸色灰白、神情黯淡的李桂香形成鲜明对比。
“我……我不是她娘!”
李桂香气急败地摇着头,几次挣扎着试图起身,却都踉跄无力跌倒。
李桂香猛地指向杨小西,脸色煞白,咬牙道:“是她!她把我推倒在地……我的腰,疼得像是断了。”
“我坐那吃饭,怎么推你的?我手有这么长吗?你确定是我推的你?”
杨小西嘴角上扬,笑靥如花,那双狭长的眼眸弯成月牙,透着几分狡黠与诡异。
“谁看到我推她了?站出来作证?”
杨小西清亮的眸子扫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嘴角微扬,眼神锐利如鹰,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店里客人不由得一阵紧张。
“是她自己摔倒的,那个女孩坐在桌子对面,根本够不着她。”
好几个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眼神闪烁,仿佛急于撇清关系,他们确实没有看到女孩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