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个早上,日军第一大队打残了;
从一千多人只剩六百人左右,四百多人的伤亡;
换来的是,连大楼的墙角都没摸到;
最近的一支日军小队,推进到了距离大楼约八十米的位置;
但被楼里的机枪火力压在了一辆被击毁的汽车后面,进退不得;
后面的日军试图去救,也被火力压制;
最后,那支小队全军覆没,八十米;
就是第一大队今天推进的最远距离;
路景荣和姚子青指挥部队梯次的火力部署,让日军吃尽苦头。
日军从正面攻,正面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日军从侧翼迂回,侧翼有射击孔里的交叉火力;
日军试图集中火力压制某一个射击孔,其他射击孔立刻开火;
日军试图用炮兵轰击,70毫米步兵炮和75mm山炮打在墙上跟挠痒痒一样;
打了一上午,加纳治雄什么都没得到;
除了四百具尸体和伤员。
伊东政喜在师团部里,收到了加纳治雄的战报;
大骂联队长无能:
一个大队打了一上午,连一栋楼都拿不下来,你干什么吃的?!
师团长,对方火力比预想的强,大楼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我的火炮无法击穿。
强不强不是你撤退的理由,大汇山码头不到两个小时就占领,打一座楼花了一个早上连墙角都没摸着,你还有脸跟我说理由?!
师团长,更不知道防守的是哪支军队,火力配置远超预期,可能不止一个连。
我不管是什么部队,天黑前务必拿下来,否则你自己切腹自尽。
伊东政喜气的连午饭都没吃;
把饭碗摔在了桌上,他不是气加纳打不了;
他是气自己被蒙了,情报说少量守备部队,他信了。
结果,对面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还有重武器;
这个情报,害了他,。
师团在将师团直属的炮兵第101联队配属加纳作战;
天黑前务必拿下来。
炮兵第101联队,
三十六门75毫米野炮和山炮;
加上原来的四门,总共约四十门火炮;
加纳治雄接到增援后,重新部署:
炮兵第101联队,在汇山码头方向展开,对司令部大楼进行集中炮击,打开缺口;
然后第一大队残部配合第二大队从缺口突入。
炮兵第101联队长,山田秀之助中佐。
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军官,他在汇山码头附近选了几个炮兵阵地;
三十几门75毫米野炮和山炮排成三列,炮口对准司令部大楼;
全体——放——
三十几门75毫米火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司令部大楼上;
声音确实响亮,声浪很大;
烟尘很大,看起来很壮观;
但,依旧是动不了司令部大楼的防御。
75毫米炮弹打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上,只能打出一个浅坑;
有些炮弹连续打在同一个位置,打了十几发—才勉强打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凹陷;
但离打开缺口,还差得远;
当初林振华为了占领这里,可是用200毫米重炮的穿甲弹才打开几个破洞;
200毫米穿甲弹的穿透力,是75毫米高爆弹的十几倍;
如今想用75口径火炮打开缺口,异想天开。
山田秀之助打了二十分钟;
停下炮击,前线传来打击效果评估,
他的脸色,不好看;
大楼的外墙上多了几十个浅坑;
但没有任何一个位置被打穿,
连一个裂缝都没有;
他当了二十年的炮兵,
从来没见过这么厚的墙;
联队长,75毫米炮弹无法击穿目标墙体,建议使用更大口径的火炮,或者使用穿甲弹,。
加纳治雄收到报告:
脸黑了,更大口径的火炮,师团里没有;
穿甲弹,炮兵联队没有携带,因为对付步兵阵地不需要穿甲弹;
没有就没有,继续打,用炮弹堆也把墙堆穿。
山田秀之助无奈,继续炮击;
又打了半个小时,几百发75毫米炮弹落在大楼上;
墙面上的浅坑更密了,有些地方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
但还是没有被打穿,75毫米高爆弹的设计目标是杀伤人员和轻型工事;
不是打钢筋混凝土碉堡的,
用它来打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
跟用鸡蛋砸石头差不多,
惨烈的进攻打到了傍晚;
冬天——天黑的快。
太阳在西边的天际线上落下去,天色迅速变暗;
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
加纳治雄看着前方,打了一整天;
第一大队打残了,炮兵打了几百发,
大楼,还是那座大楼;
纹丝不动,连个洞都没打出来。
看着夜幕逐渐降临,加纳治雄做了一个决定:
亲自带队冲锋。
他不想再等了,白天打不下来,晚上打;
夜间冲锋,可以缩短暴露在火力下的时间;
而且,他认为对面的守军打了一天也累了,夜间战斗力会下降;
第一大队残部、第二大队,跟我来——夜间强攻。
他拔出了军刀:
炮兵继续射击,为步兵提供火力掩护,重机枪在前方扫射,步兵跟在后面:
冲进大楼——
日军在暮色中重新集结,
约八百人,第一大队残部约六百人加上第二大队的增援;
加上炮兵和重机枪的掩护,
加纳治雄亲自带队,冲在最前面;
他的指挥位置,在大楼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一个用沙袋堆起来的临时指挥所。
这个位置,很靠前;
非常靠前,靠前到;
在大楼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但加纳治雄不在乎,他觉得,
对面没有重武器,一百五十米很安全;
他站在沙袋后面,举着军刀;
冲锋!
日军士兵们从废墟后面冲出来;
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向大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