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巨狼再次动身。
这一次祂学聪明了,不再盲目跃起,而是压低重心,利爪和巨口交替进攻,封死了顾川正面可能出现的所有角度。
“不会偷你侧面了,用不着那么谨慎。”
顾川看着那庞大的神躯,此刻竟然显得略微有些拘谨,就不禁觉得好笑。
可突然,巨狼再次化作攻城重锤,猛地跃起,透着寒光的利爪直直下砸,仿佛要将大地都给击沉。
“啊?”
“不是,你还真给露啊?”
顾川看着巨狼跃起直扑,下面露出的腹部空档简直亮得刺眼。
“真是不吃教训,别人抓不住这个机会,可不代表我不行啊。”
雷替,发动。
一道雷光从巨狼腹部亮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与那雷光交互位置。
刀锋重重举起,全身力气尽数爆发。
铿——哗啦!
又是一道狰狞的裂口浮现,不能愈合。
下一刻,他的身影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那神躯的背部。
连续往返了数次,巨狼身上便又多了几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暗金色的神纹在裂口处断断续续,像一条被剪断的河流。
顾川再次出现时,已是跟祂保留有一定距离。
他有些微微喘气。
极境的全身雷铠对凝意期的意志消耗已经不小了,而他这个自创的静电场交互,消耗更是成几何倍增长。
他能感觉到体内意志力的水位在快速下降,像被拔掉了塞子的水池。
极境的意志战法,本就不是为凝意期准备的,还是要尽快突破显化啊。
他心里想着。
随后抬起头,正要继续发动攻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嗯?”
他眯起眼看着,只见不远处那头巨狼,体型正在变大。
灰白色的皮毛下,暗金色的神纹像被注入了新的血液,越来越亮,整个神躯比刚才大了一圈。
白桦林的树梢,已经只到祂的肩头了。
“还会长个儿?”顾川颇感意外,这玩意儿就跟能进化似的。
来此之前,他脑子里除了还在完善极境领域的构建,就是在不断打磨意志造物的细节。对于这头魔狼,他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叹了口气:“下次还是要做好功课啊,万一碰到机制怪就麻烦了。”
他看着眼前大了一圈的巨狼,用力握紧长刀。
巨狼金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宛如滚雷般的咆哮。
顾川深吸一口气。
一道金色闪电从他脚下炸开,直冲巨狼面门。
……
西北基地,训练场。
周围的训练声此起彼伏,喊杀声、喘息声、拳锋划破空气的破空声混成一片。
“教官!还有几圈啊,我腿要断了!”
钱乐乐拖着个越野车在那跑着,嘴里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
秦武面无表情地坐在车里,手里掐着计时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有三圈。”
“三圈?!”钱乐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您刚才说还有两圈的!”
“刚才说的是两圈,你喊了这么久,又加了一圈。”
钱乐乐咬了咬牙,愣是没憋出话来,拖着越野车继续跑。
秦武看着钱乐乐不再出声抱怨,反而更加卖力地跑着,也是略微点了点头。
这台越野车算是轻型的,并没有像顾川当初那样,是拖着改装的重型越野车,但即便这样,对于一个还未破限的预备役超凡来说,也已经是极限了。
不然他还想跟之前一样踩着刹车玩玩呢。
季同尘静静地坐在场地边缘,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周围的人在教官的指令下挥汗如雨,也看到钱乐乐拖着越野车的身影在场地里格外显眼。
钱乐乐的天赋是这期新人里最好的,据说已经突破了九成大关,不日就能打破意志极限。
而他自己排在第二,经过基地机器的检测,进度大约是8成极限,还差一点就能到达九成,在新人里仅仅在钱乐乐之下。
但就是这一点点,卡了他快两周。
此刻他坐在这里,没有人管他,也不需要有人管。
每一次教官发布的训练任务,他都超额完成,一次不落。训练结束后,他还会给自己加练一倍。教官们一开始还劝他注意休息,后来发现劝了也没用,就不劝了。
他现在到达了一个瓶颈,不是身体上的,是意志上的,无法通过单纯的体魄训练就能突破的瓶颈。
只有跨过去,才能继续往前走。
这段时间以来,其他人都或多或少休过公假,回家或者出去玩,但是他从来不休。
他是古武世家传人,从小药浴打熬身体,十四五岁就开始接触拳法,在家族长辈的带领下练就一身不俗的功夫。
在没有接触超凡这个概念之前,凭这身功夫,打七八个正值壮年的汉子都不是问题。
直到后来偶然被检测出意志天赋,被带到这里,发现了新大陆,也有了更远大的目标——成为超凡者,带领古武重现世人眼前。
所以他一直兢兢业业地练着,从未懈怠。
但是前段时间,出现了个误会。
原因是刚来不久,他听到一个传闻:某个顾姓将军的儿子走后门,独自训练,享受特权。
少年热血,古武修行者的傲骨让他对此嗤之以鼻。所以第一次见到顾川的时候,他直接站了出来,表达不满。
虽然后面解除了误会,但也让他见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和他同期的超凡新人,竟然领先了他一大截,甚至直接突破到了凝意,还完成了单人弑神的壮举。
自那之后,他练得更狠了。直到今天,卡在这个瓶颈。
他仰头看天,那道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愤怒,其实挺好的。”
季同尘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拳,举到眼前。拳面上老茧斑驳,一层叠一层,记录着这些年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击打。
他看着那些茧,忽然有些恍惚。
从小泡药浴、练拳法、打熬身体,究竟是他在走自己的路,还是在走家族铺好的路?
自己的梦想,是带动古武重返世人眼前吗?
还是说,那只是家里人赋予他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