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那么一枪。
它的脑袋已经被打烂了。
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惯性带着它沉重的尸体继续向前滑行,最后轰的一声,铲起了一大片泥土,正好停在了赵长河的脚尖前。
那根锋利的獠牙,距离赵长河的小腿,只有不到十公分!
“呼——”
赵长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真他娘的刺激!
没有花哨,只有生死!
随着野猪王的倒下,周围那些还在缠斗的精英野猪瞬间傻了眼。
领头的都死了,它们哪还有心思恋战?!
“汪汪汪!”
猛子它们那是得理不饶人,趁着野猪群慌乱的功夫,又是狠狠地咬翻了两头。
剩下的野猪哀嚎着,夹着尾巴钻进密林深处,跑得比兔子还快。
战斗结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赵长河走上前,踢了踢野猪王那像小山一样的尸体。
这玩意儿,起码得有五百多斤,光是这一身肉和这副獠牙,这一波就是血赚。
“干得漂亮,兄弟们!”
赵长河蹲下身,揉了揉跑回来邀功的猛子和铁爪。
这几条狗今天表现得太好了,不仅没受伤,还配合得天衣无缝。
特别是铁爪,那一口绝户牙,简直是野猪的噩梦。
赵长河掏出猎刀,正准备简单处理一下战利品,把这野猪王的内脏弄出来。
突然!
一阵阴冷的风从远处的山峦间吹来。
风中,夹杂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
“希律律——!!!”
那声音充满了惊恐、绝望和痛苦,在寂静的夜山里传出老远,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马或者骡子的惨叫声!
赵长河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紧接着。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枪响。
停顿了两秒。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土枪声。
三长一短。
这是老猎人之间约定的特殊求救信号。
那是遇到了要命的茬子,请求支援!
那个方向......
赵长河猛地转头,看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小锅盔山。
那是6号地!
是板儿锹和老郭炮负责的区域!
“坏了!出事了!”
赵长河心头猛地一沉。
板儿锹和老郭炮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这俩人加起来,在这片林子里混了快一百年了。
手里还有枪,有狗。
一般的野兽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能逼得他们发出这种绝望的求救信号,甚至连带来的驮马都遭了毒手,那得是遇到了什么怪物?
难道是传说中的......
赵长河不敢多想,连地上这野猪王都顾不上了。
“猛子!大胖!都跟我走!”
“快!”
赵长河飞身跨上小银马,那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一勒缰绳,小银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回应般的长嘶。
随后,一人一马七狗,化作一道狂风,向着小锅盔山的方向,疯狂冲去!
与此同时。
6号地。
小锅盔山下的老林子里。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头负责驮物资的骡子,此刻已经被开膛破肚,倒在血泊中,内脏流了一地。
而在距离骡子尸体不远的一棵大红松树上。
板儿锹此刻正死死地抱着树干,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侵刀,却根本不敢下去。
树下,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对峙。
老郭炮瘫坐在离树十几米远的灌木丛里,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他手里那杆跟了他几十年的老洋炮,此时枪管正冒着黑烟。
他满脸都是黑灰和血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而在他们两人中间,围着他们的,不是一头熊。
是一家子!
还有个不速之客!
一头体型硕大的母黑熊,正带着两只半大的熊崽子,在啃食那头骡子。
护崽的母熊是最凶的,它一边吃,一边用那双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板儿锹。
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警告声。
但真正让这两个老猎手绝望的,不是这娘儿仨。
而是在另一边的阴影里,蹲坐着的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成了精的跑篮子,体型比那母熊还要大上一圈,脖子上有一圈白毛,像戴了个项圈。
这公熊显然是想来吃现成的,甚至想连小熊崽子一起吃了。
母熊为了护食护崽,发了狂,见人就咬。
这公熊更是凶残,刚才老郭炮就是被它一巴掌拍飞的,要不是猎狗拼死相救,老郭炮脑袋早搬家了。
不过嘛,也是公熊和母熊不是一伙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他们还能坚持。
现在,板儿锹带来的那几条好狗,已经躺下了三条,不知死活。
剩下的两条也受了伤,正缩在老郭炮身边,瑟瑟发抖地冲着那两头巨兽狂吠,却再也不敢冲上去了。
“老郭!你怎么样?!”
板儿锹在树上喊道,声音都哑了。
“死......死不了......”
老郭炮吐了一口血沫子,苦笑一声,“老弟,今儿咱哥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他娘的,又是母老虎又是公霸王,这是要把咱们包饺子啊!”
“别瞎说!我刚才发了信号,要是长河在附近,肯定能听见!”
板儿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没底。
这里离靠山屯起码有十里地,山路崎岖,就算听见了,能不能赶过来?!
赶过来又来不来得及?!
“吼——!”
那头公熊显然是不耐烦了。
它不想跟发疯的母熊硬拼,于是把目光转向了地上那个受伤的老头。
这就是送上门的点心啊!
公熊缓缓站了起来,像一座小山一样,一步步向老郭炮逼近。
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汪!汪!”
老郭炮身边的两条残狗虽然害怕,但还是忠诚地挡在了主人面前。
“滚开!别送死!”
老郭炮眼眶红了,抓起一把土朝狗扔去,想把它们赶走。
但狗没动。
公熊轻蔑地挥了一巴掌。
“嗷呜!”
一条狗直接被拍飞了出去,撞在树上,没了声息。
“畜生!我跟你拼了!”
老郭炮目眦欲裂,从腰间拔出猎刀,就要做最后的挣扎。
公熊张开了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巨大的熊掌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