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铁柱把鸡骨头一扔,抹了把嘴上的油,提起墙角的背包就跟了上去。
赵长河则迅速给兽医站打了个电话,让熊哲鸿帮忙联系板儿锹,让板儿锹在盘古林场路口汇合。
夜色中,一辆借来的小吉普车,车灯划破黑暗,向着盘古林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铁柱抱着他那根心爱的大木棒子,一脸的兴奋:
“赵哥,那黑瞎子真这么好玩?还要饭?!”
“好玩?!”
赵长河开着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是它没发飙呢!”
“饿急眼的熊,上一秒跟你点头作揖,下一秒就能把你的天灵盖给掀了!”
“千万别大意。”
盘古林场距离镇上有段距离,路不好走,全是搓板路和雪坑。
车子颠得跟摇煤球似的,要是身体不好的人,估计早吐了。
但赵长河这会儿没心思管这些。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琢磨着这次的对手。
冬眠中途醒来的熊,行话叫惊蛰熊。
这种熊最麻烦。
它们没睡够,脑子不清醒,脾气特别暴躁。
而且因为没吃饱,肚子里空荡荡的,饥饿感会让它们变得异常贪婪和执着。
要饭只是表象,一旦要不到,或者被人惊着了,那立马就会变成一场屠杀!
一个多小时后。
吉普车终于颠到了盘古林场的那个伐木工队。
远远地,就看见工队门口的空地上,已经点起了好几堆篝火,却没看见几个人影。
工棚的窗户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连条缝都没露。
而在一间冒着炊烟的小厨房门口,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趴在门框上,把那一扇厚实的木门摇得咣当咣当直响。
“呜呜——!”
“哼哧——!”
那黑影一边摇门,一边发出低沉的哼哼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威胁。
“好家伙!真够大的!”
铁柱透过车窗,倒吸了一口凉气。
借着篝火的光,能看清那头黑熊起码得有四百多斤,膀大腰圆,那一身黑毛在火光下泛着油光,脖子下面那个白色的月牙格外显眼。
赵长河把车停在远处,熄了火,带着铁柱悄悄摸了过去。
刚下车,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就蹿出来一个人影,吓了铁柱一跳,差点一棒子抡过去。
“是我!板儿锹!”
来人正是板儿锹。
他比赵长河先到一步,正蹲在这儿观察情况呢。
“陈大叔,咋样了?”赵长河压低声音问道。
“有点棘手。”
板儿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指了指那头黑熊,“这家伙太执着了!”
“这工队的也是倒霉,这几天为了给大伙儿改善伙食,刚好炼了一锅猪油,那味儿太冲了,把住在后面山洞里的这家伙给勾来了。”
“它已经在这儿堵了俩钟头了,工人们都被困在宿舍大棚里不敢出来,就那俩厨师还在厨房里躲着,据说那熊就在门口呢!”
“没伤人吧?”
赵长河问。
“暂时没有。”
板儿锹皱着眉,“但这畜生的耐心快磨没了。”
“你看它那爪子,已经在刨门了。”
“那门虽厚,但也经不住它这么折腾。”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分钟,那俩厨师就得变成这黑瞎子的夜宵!”
“那还等啥?直接干吧!”铁柱有点按捺不住了。
“不能硬来!”
赵长河摇了摇头,目光锐利,“这周围全是房子,黑灯瞎火的,一旦没打死让它蹿进了人堆里,或者是它发狂冲进了厨房,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咋办?”
“得把它引开,或者......瓮中捉鳖!”
赵长河环视了一圈地形,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厨房旁边的一间敞开的储物棚里。
那个棚子很小,里面堆着一些劈柴和杂物,只有一个小门。
“有了!”
赵长河眼睛一亮,迅速制定了计划,“陈大叔,你枪法好,一会儿找个高点架枪,但没喊你打之前,千万别开火,别惊了它!”
“铁柱,你去后面那个储物棚,把门弄好,一会儿看我手势,负责关门!”
“那你呢?”
两人同时看向赵长河。
赵长河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我去当那个肉包子,把这头熊引进去!”
“这太危险了!”
板儿锹一惊,“那可是四百多斤的大家伙!”
“没事,我有数。”
赵长河拍了拍56半自动的枪托,“再说了,不冒点险,哪来的熊掌吃?”
“行动!”
三人迅速散开。
板儿锹爬上了旁边的一辆装满原木的拖拉机顶上,架好了枪。
铁柱猫着腰,绕到了储物棚的后面,做好了随时关门的准备。
赵长河深吸一口气,打开油纸包。
那是他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
一大块抹了蜂蜜和烧刀子的烤狍子肉!
那香味,比猪油还霸道!
“嘿!傻大个!”
赵长河走出掩体,站在离黑熊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吹了声口哨,“看这儿!有好吃的!”
正在刨门的黑熊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
那双小眼睛在火光下闪着红光,死死盯着赵长河......手里的肉。
它的鼻子耸动了两下,显然是闻到了那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香味。
“嗷呜——”
黑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放开了那扇倒霉的门,四肢着地,朝着赵长河慢慢逼了过来。
它虽然饿,但不傻,这个两脚兽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
“想吃啊?来拿啊!”
赵长河拿着肉晃了晃,然后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把黑熊引向那个储物棚的方向。
黑熊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终于忍不住了,加快了脚步。
十五米、十米、五米......
眼看着黑熊就要扑到赵长河身上。
赵长河猛地一扬手,把那块肉狠狠地扔进了储物棚的最里面!
“啪嗒!”
肉落地。
黑熊哪还顾得上赵长河,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就蹿进了那个狭小的棚子里,奔着肉就去了。
“关门!!!”
赵长河大吼一声。
“哐当——!”
早就准备好的铁柱猛地一拉绳子,厚重的木门瞬间合上,并且迅速挂上了插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