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亮,定安伯府里就开始忙碌起来。
首先是大厨房,他们需要准备好的贡品。
陈管家昨日亲自跑了一趟安排的,大厨房不得不重视,看了单子,比过年时准备的还丰盛些,过年是在冬日,现在瓜果菜蔬多,能准备当然更多一些。
除了大房,现在其余人都不知道定安伯和老夫人要做什么,只知道这次与众不同,大家都很小心翼翼。
陈文安一早起来就收拾好,然后来芳草院和母亲和妹妹一起过去。
李氏不放心拉着儿子女儿反复叮嘱,陈文安和陈文宝都乖巧听着。
李氏有些焦虑的,尤其是这种时候,需要一个顶梁柱。
偏偏陈俊英不在府里,李氏这时心里难免有些怨言。
老夫人朱氏今日早早去了祠堂,没有让人去请安,到了时辰各房直接去祠堂。
各房也非常默契,都提前到了祠堂,谁也不想在这时候以身试法。
祠堂有活动,徐老是最先知道的。
前几日定安伯来祠堂,徐老就知道又有事了,刚刚听朱氏说今日要动用家法,徐老也只是叹气没有说什么。
朱氏进了祠堂看着那不多的牌位,目光停留在定安侯的牌位上,然后移到角落的牌位久久不说话。
想着一会人多了起来,也不耽误上了一炷香。
跪下磕头,语气沉稳说:“父亲,儿媳今日所为都是为陈家,当年您把偌大家业交给儿媳,儿媳就要对此负责。您也知道我和伯爷都不是重规矩的人,可是为了子孙后代,不得不把这规矩拾起来,愿您在天有灵,不要怪儿媳今日的自作主张。”
说着朱氏叩首,然后利索起身,出去了,背影毅然决然。
定安伯也到了,看见老妻从祠堂出来没有说什么。
此时祠堂院子里忙碌起来,供桌已经摆放好,陈俊意带着弟弟和侄子们忙碌。
贡品一样一样的拿进来,摆放好。
男丁们去祠堂里面摆放,女眷们在外面帮忙摆放。
蒲团都一一摆放好,定安伯看准备都差不多,和朱氏对视一眼,带着儿子孙子进入祠堂。
朱氏则是带着女眷在外面蒲团跪着,磕头后一一上香。
一个时辰后,男丁们才出来。
定安伯身后跟着大孙子,陈文思紧跟着祖父出来,眼睛红红的。
其余人没有说话,默默跟着出来,只不过心不在焉的。
他们都被刚刚的消息给炸的蒙圈了,陈俊意不在府里,一回来就是这么爆炸消息,现在人还有些迷糊。
朱氏带着女眷们退到两侧,给定安伯他们留出位置。
定安伯居中站好,面色严肃喊了一声。
“请家法!”
此话一出,女眷们惊讶的说不出话,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话。
王氏脸色发白,手握成拳,她知道会是这样子,昨日她也是这么劝说儿子的。
其他女眷脸色也不好看,都想起了几年前陈俊意受家法的场景。
定安伯一声令下,外面早就准备好的护卫鱼贯而入。
陈俊意脸色发白,腿都有些软了,没有办法印象太深刻了。
陈文思更是不像样子,有些瘫软,被庶弟陈文年扶着。
定安伯看着大孙子,一字一顿的说:“文思,你做错事,这家法你认还是不认?”
陈文思噗通跪下含泪说:“孙儿知错,愿受家法!”
话是这么说,陈文思还是一个劲的发抖。
他心里安慰自己,想着母亲的话,他是府里嫡长孙祖父不会让自己出事。就是受家法,祖父也会让人手下留情的,不会真的把他打坏了。
要是他娶了丫鬟,这辈子就完了,就是继承爵位了也会被人挂在耻辱柱上反复羞辱。
他不要这样,虽然想是这么想,可他还是害怕。
定安伯看孙子认错,还算欣慰,语气也和缓些说:“好,既然你认错就行,念你年纪还小,酌情处理,家法二十板子,你可认?”
陈文思听见酌情眼睛一亮,又听见二十板子,眼睛又紧缩,那可是二十板子。
可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心一狠,一咬牙,点头应下。
定安伯点头,一抬手示意上家法。
奈何陈文思害怕的有些瘫软了。
定安伯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对着儿子们说:“还不帮帮你们侄子?”
得了父亲的话,陈俊意上前帮忙,奈何他也抖,没办法家法对他心里影响太大。
最后还是陈俊武看不下去,帮忙把侄子架在刑凳上。
陈文清一手扶着母亲,一手捂着嘴,虽然昨晚她知道些内幕,可是亲眼看见还是害怕还有对哥哥的担心。
各房夫人都有些不忍心看,毕竟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们是知道家法的厉害的。
她们现在还不知道文思这孩子犯了什么错,让父亲母亲狠下心对嫡长孙行家法。
陈文轻一脸好奇,心里啧啧的想,大哥也有这天,一天天傲的不行,根本不把弟弟妹妹放在心上。
陈文竹小眼睛也滴溜溜的转的不停,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家法,看着还挺吓人的。
陈文宝也有些害怕,可还忍不住看。
定安伯发话,一护卫上前给陈文思嘴里塞东西,怕他受不住疼咬舌。
没有下人愿意干这事,真是得罪人不讨好。
“得罪了,大少爷!”
陈文思还没反应过来,板子就落下了。
陈文思青筋暴起,挣扎起来,他后悔了,根本不是母亲说的那样做做样子,真是太疼了。
可是手脚都被固定好,嘴也被堵了,他说不出话,眼睛看着祖父。
定安伯有些不忍,可还是和孙子的目光对视,像是告诉他这就是做错事的惩罚。
王氏看儿子的样子,哪里还忍受了,呜呜的哭起来。
打到四五下,陈文思死的心都有了,太疼了,早知道娶丫鬟就娶丫鬟。
可是这世上哪有早知道,早知道不乱睡丫鬟多好。
可笑!
李氏不忍心看侧过头,也不让女儿看。
陈文宝是那种你越不让看,越想看,虽然也害怕,从娘亲指缝中隐隐约约看着。
陈文安也被这架势吓得不行,看出来祖父祖母是真的下了决心,真是板板到肉,一点假都没有掺。
朱氏也有些不忍心,毕竟也是她疼爱的大孙子,曾经寄予众望的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