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先前确实从未往旁的地方多想,经李氏这般温和提点,瞬间通透了其中关节,连忙恭敬应声。
“夫人放心,是老奴思虑不周,往后定然不会这么说,谨守分寸。”
“嗯。”李氏微微颔首,神色安然。
另一边,陈文安刚行至外院,便撞见迎面走来的陈俊意。
“安安,可算回来了。”
陈俊意脸上挂着和煦笑意,上前开口。
“你四姐带着四姐夫今日回府过节,人已经到了,你快过去认叙叙旧。”
二伯亲自前来传话,这份情面,陈文安自然要给。
他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劳二伯等候,您稍坐片刻,我换一身衣服便随您过去。”
“好好好,不急不急!”陈俊意闻言十分欢喜。
陈文安心底暗自轻叹了一声。
他素来不喜这般人情寒暄、无谓应酬,可身在此间,诸多人情往来身不由己,终究是避无可避。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素色家常长衫,随陈俊意移步去往二房院落。
人还未入堂,一道洪亮爽朗的男声率先响起:“七弟来了!”
门口立着身形魁梧的常逢深,见了他立刻上前几步,满面热忱笑意。
“四姐夫。”陈文安从容拱手,“别来无恙。”
“哈哈哈!托七弟的福,我如今一切顺遂,日子安稳得很!”
常逢深笑得坦荡真诚。
“四姐夫太过谦逊。”陈文安眉眼温和,淡淡回道。
“皆是您自身勤勉肯干,能力出众。”
“哈哈哈,果然是读书人,说话就是让人舒坦!”
一旁的陈文轻无奈嗔了丈夫一句。
“你个憨直性子,堵在门口做什么?快让七弟进来落座。”
陈文安听着四姐温润从容的语气,心底便了然,这两年,四姐在夫家定然过得安稳顺遂、舒心自在。
“四姐。”他笑着上前见礼。
陈文轻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步履轻缓,眉眼皆是温柔。
“七弟一路祭祖奔波,辛苦了。听闻你才回来,父亲就过去请人,快些坐下歇息。”
见她身形,陈文安微微诧异。
“四姐这是怀有身孕了?”
“是啊,已有近五个月身孕了。”
常逢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护着妻子,眼底满是珍视,语气紧张又欢喜。
“媳妇,你怎么出来吹风了?仔细身子,当心腹中孩儿。”
陈文轻斜他一眼,轻声嗔道:“知道我身子不便,方才还把七弟堵在门口啰嗦。”
“是我的错、我的错!”
常逢深立刻俯首认错,半点架子没有。
陈俊意坐在一旁,笑着打圆场:“都是自家人,何须这般见外客套。”
“二伯说的是。”
陈文安附和一句,目光始终落在四姐身上,满是关切。
“四姐万事当心,好好休养身子。”
一行人说笑着入堂落座,刚坐定,外头便传来脚步声,下人说是四房的陈文宇过来了。
“我去迎五弟进来!”
常逢深性子热忱,闻言立刻起身,笑着出门迎客,丝毫没有半分外戚疏离。
堂中一时只剩陈文安和陈俊意父女三人。
陈文安趁着无人,轻声问道:“四姐,四姐夫待你向来可好?”
陈文轻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安稳笑意。
轻声开口道:“他人虽憨厚木讷、不懂风月,却实心待我。再者,有你在京中照拂,他心里清楚,如今的差事,前程皆是托你的情面,断然不敢薄待我。”
陈文安颔首释然:“他真心待你,便是最好。”
稍顿片刻,陈文轻斟酌再三,还是轻声开口问道:“安弟,我听闻……你有意求娶嘉怡郡主?”
“是。”陈文安坦荡应声,并无半分遮掩。
陈文轻与温瑾瑜交集不多,唯有早年游学几面之缘,却深深记得那位郡主的才情气度,沉稳手腕,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她由衷笑道:“你心里有数便好,郡主品行端方、气度不凡,是良配。”
陈文安弯眸一笑,转而关切起她的身体近况。
提及此事,陈文轻眼底掠过一丝忧色,低声道:“七弟,我此番特意提前归府过节,是有一事相求。近日诊脉,有大夫说我胎位稍偏,不算安稳,我心中一直悬着块石头……听闻李大夫擅长女子生育,请她来帮我细细诊一诊。”
她心思简单,难得回府,有靠谱的人脉门路,自然要为自己和腹中孩儿求一份安稳。
“四姐想在府中静养几日?”陈文安问道。
“若是七弟能帮我请来李大夫,我便多留几日,也无妨的。”陈文轻连忙道。
陈文安温声应下,“那好,过完中秋,我便亲自去请李大夫入府为你诊脉。”
“多谢七弟!”陈文轻心头一松,满是感激。
“一家人,何须言谢。”
一旁的陈俊意适时接话,笑呵呵道:“是啊!都是一家人,谈谢就见外了!”
陈文轻自小对这位散漫无为、不顾家的父亲素来疏离,闻言淡淡一瞥,眼底无半分热络,自始至终未曾给他半个情面。
陈俊意也不在意,这个二女儿自小就和他不对付,不是找岳丈告状就是母亲告状,嫁人后反倒态度还好一点。
“七弟,听说七妹妹和二姐去了寿喜寺,你请李大夫能不能也给二姐看看。”陈文轻低声说道。
“先把人请来了吧,李大夫如今可不好请。”陈文安笑着说。
“没事,让七妹妹去,她与李大夫关系好。”说着话陈文轻自己先笑了。
“这事没准还真得她出面。”
两人说着话,陈文意回来了,脸上带着疲倦。
“二姐。”陈文安起身招呼。
“小七也在呢。”陈文意笑着打着招呼。
“二姐想必是累了,我先回去了。”陈文安说着同陈俊意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姐姐,寿喜寺怎么样?”陈文轻笑着问。
陈文意的目光却先落在妹妹的肚子上。
“还好,就是上山的路不太好走,七妹妹她们与住持商议要修路。”
“七妹妹可真是财大气粗!”陈文轻说这话没有点半讽刺,就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