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三人从异界传回的、关于精灵生命之水的报告,经由079基地直达蓝星最高决策层时,整座戒备森严的中枢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与震动。
这份经过层层加密、标注着“一级禁忌、仅限高层阅览”的报告篇幅不长,可落在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精灵族镇族至宝、纯粹生命本源能量、治愈濒死重创、断肢神经完美修复、逆转器质性衰竭、再生受损组织。
没有任何艺术加工,没有任何主观夸大,全部基于佣兵公会格雷的亲口供述、异界大陆典籍记载。
可仅仅这些关键词,便足以让在场所有身经百战、心境如钢的高层们,心神掀起狂涛。
坐在主位的老者指尖轻轻敲击着深色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分量。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厚重:
“诸位,情况已经非常清晰。这所谓的生命之水,根本不是普通疗伤药剂,而是能够从生命本源层面修复机体损伤的终极物质。”
“一旦我们能拿到实物样本,完成逆向解析,实现工业化量产——那么,癌症、神经坏死、瘫痪、器官衰竭、遗传绝症、永久性创伤……蓝星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绝大多数绝症,都将彻底成为历史。”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压抑已久的震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名分管民生与医疗战略的大员猛地起身,语气急切却无比郑重:“首长!这已经不是军用物资,而是全民级生命保障!战略价值,不亚于我们之前获得的常温常压超导材料!甚至更高!超导是强国之基,生命之水是全民之福、文明根基级突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必须拿到手!”
“我反对贸然决策。”
负责科技安全的老者立刻皱眉出声,语气凝重:“对方要的是热武器完整制造技术,甚至包括核心工艺与图纸,这是跨维度文明核心技术外泄。一旦流出,被教廷、帝国、兽人势力得到,我们在异界的立足点将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中,后患无穷。”
主位老者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鹰,直击要害:
“风险可以管控,但机遇只有一次。”
“我们可以给,但不是给全套、不是给现产、不是给核心。我们给的,可以是十年前的老旧型号图纸,是简化版加工工艺,不提供精密机床标准、不提供现代发射药配方、不提供流水线工业体系。以异界的手工业水平,就算拿到图纸,三五十年内,绝不可能真正复制出可用武器。”
“但生命之水——”
老者语气微微加重,“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一句话,直接定下了整场会议的基调。
在场所有人都站在蓝星权力与资源的顶端,见惯了风云变幻,也看透了利益博弈,可他们终究是人,逃不开生老病死的铁律。
他们见过太多功勋卓着的同僚在病痛中煎熬,见过至亲之人被现代医学宣判死刑,更清楚权力与财富在绝症面前何等无力。
生命之水,给了所有人一个免于病痛、安享余生的终极希望。
哪怕尚未亲眼见证药效,哪怕只是来自异世界的情报,也足以让他们放下一切顾虑,全力一搏。
“我支持交换。”
“我附议。”
“同意执行交换方案,优先确保生命之水到手。”
支持声此起彼伏,短短数分钟内,便形成了压倒性的共识。
最终决议以全票通过:
同意以老旧制式枪械简化制造技术为基础筹码,与佣兵公会交换生命之水;
若对方持续加码,可在不泄露核心工业体系、不提供现代火药配方、不外流精密加工技术的前提下,适度让步;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将生命之水实物安全带回蓝星,立即启动国家级科研解析项目。
一份加盖最高权力印章、标注着“时空加急、不可延误”的紧急指令,通过传送门,以最快速度下发至异界远征军主基地。
当陈默、沈振国、顾淮三人打开加密文件,逐字看完蓝星高层的最终决策时,即便早已有心理预期,三人依旧心头微微一震。
“果然,上层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急迫。”顾淮轻轻推了推眼镜,低声叹了一句。
沈振国面色凝重地点头:“生命之水的意义,早就超出了战场伤员救援,上升到了整个蓝星文明的生命健康层面。这笔交易,并不吃亏。”
陈默默默将文件合上: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越不能表现出半分急迫。一旦让格雷、让佣兵公会看出我们势在必得,他们一定会临时涨价、层层加码,甚至可能铤而走险,扣押人质、强夺技术。”
三人目光交汇,稍一商议,瞬间定下谈判策略:
表面冷淡、暗中积极、适度拖延、掌握主动。
他们没有立刻联系格雷,而是硬生生将消息压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不是拖延,而是战术布局——
既是给谈判小组熟悉方案、拟定底线的时间,也是刻意麻痹佣兵公会,让对方误以为,生命之水对炎夏一方“并非不可替代”,远没到非换不可的地步。
高手博弈,情绪最不能露在脸上。
直到二十四小时后,黑岩城联络处才通过黑岩城,正式通知格雷:
“贵方此前提出的条件,我方高层已审议完毕,请前往联络处详谈。”
格雷接到消息的那一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