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然还想再上前,被池如雁拉住:“二哥,你受伤了。”
对方人太多,怎么可能不受伤?
这还多亏了那些无赖不敢拼命,否则不止受这点伤。
在混战中,他右肩挨了一棍,幸好他往外闪避卸了力道。
楚云舒带着周嬷嬷跟织素上前,一人手持绣剪负责剪短麻绳、其余人都负责捆。
再加上徐掌柜跟伙计两人,根本不用陈青动手,就把刘癞子等人捆了个结实。
陈青诧异地看着楚云舒。
这位楚大娘子,听说是楚家千金,竟然亲自动手。
半点没有扭捏之态,行事作派果决。
见他愣神,楚云舒上前致谢:“多谢陈侍卫拔剑相助,不知你有没有受伤,可要去医馆?”
陈青摇头:“楚大娘子不必客气。”
他受了些伤,还好对方的武器都是棍棒,估摸着只是些养养就能褪下去的淤青红肿。
楚云舒便问:“依陈侍卫的意思,是遣人去报官,还是给夫人送信?”
有刘癞子等人在,她没有提“静安夫人”的名号。
陈青在打架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当下毫不犹豫解下一块腰牌,递给楚云舒:“送信。就找陆统领,把这里的事如实告知。”
他走不开,得在这里看着刘癞子等人,以防万一。
“好。”
楚云舒接过腰牌,把伙计叫到一旁:“认得承恩公府吗?这是陈青侍卫的腰牌,去找陆统领,把瑞锦坊的事仔细说一遍。”
承恩公府?
但凡在京里讨生活的,朝廷重臣可能不认识,皇亲国戚一定门儿清。
毕竟,得罪了皇亲国戚,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伙计喜上眉梢,姑娘找到的靠山真大!
他双手接过腰牌,笑得嘴都合不拢:“东家放心,小的去承恩公府上送过几回衣料子呢,断然不会错的。”
楚云舒点头,指着刘癞子说:“务必告诉陆统领,赌坊的人号称是小国舅在背后撑腰,说什么宰相见着,也要让汪家人三分。”
“是!小的明白。”
是个机灵伙计,一听就明白该怎么做。
楚云舒赏了个荷包给他,当做来回的跑腿钱。
“徐掌柜,去把铺子关了,只留一道小门出入,再把那账房叫进来。”楚云舒吩咐。
开着门也没什么用,不如关门打狗。
“是。”
徐掌柜应下,在柜台上取出一块“东家查账、今日歇业”的牌子。
那账房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他。
看着徐掌柜关门,他稀奇地问:“你不是说有你在一日,就有瑞锦坊一日,怎么想通了?”
徐掌柜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关了铺子,挂出歇业牌,转身朝后院走去:“你过来。”
“来就来,我怕你不成?”
账房嘀嘀咕咕,刚走出门口,就被陈青用手刀砸晕,织素和周嬷嬷上前依样画葫芦把他给捆起来。
“好了。”
楚云舒拍拍手上的尘土,问徐掌柜:“铺子里可有热水?”
“有的,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织素跟着他一道,很快捧来几盆热水,水里浮着几片香草叶,香味清新。
这是瑞锦坊招待贵客的标准。
“陈侍卫,请。”
陈青没有推辞,取过巾子擦洗头脸。
动作之间牵扯到伤处难免疼痛,他忍住了,只是露出一些不适。
织素瞧着,主动上前:“陈侍卫,奴婢帮您。”
她心思玲珑,知道静安夫人对姑娘重要。自己做不了什么,就力所能及地帮一些小忙。
而且,陈青刚才好厉害!
一个人把那些前来惹事的统统打趴下!
帮了姑娘这么大的忙。
接过织素拧好的热巾子,陈青对她笑了笑:“多谢。”
他是个娃娃脸,笑起来有些可爱,织素瞧着他无端多了一份长姐疼爱弟弟的心肠。
她轻声问:“受了几处伤,痛吗?”
“还好。”
在女子面前,陈青有七分痛,也硬生生变成三分,不肯示弱。
另一侧,楚云舒心疼地替应然擦干脸上的汗,又替他洗手,问:“是不是右胳膊痛?”
应然摇头:“是肩膀。”
“让我看看。”
应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娘,不打紧的,在外面呢。”
“什么不打紧?受伤了就得赶紧治。”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她有系统在手,买些外用药膏不是问题。
“姑娘,楼上雅间都是收拾干净的,可以用。”徐掌柜说。
楚云舒动容。
难以想象,徐掌柜是怎么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苦苦守着瑞锦坊,还打理得这般干净的。
“徐掌柜,这几年辛苦你了,都是我对不住大家,让你们失望。”
徐掌柜用大拇指抹了一下眼眶:“姑娘快别这么说,您也是不得已。”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但如果不是身不由己,姑娘怎么可能对夫人给她精心挑选的嫁妆铺子,不闻不问?
带着应然进了二楼雅间,楚云舒说:“把上衣脱了,我看看。”
应然脱了上衣,楚云舒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稚嫩的肩头上,有好大一片淤青,青中带紫。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陈年旧伤。
主要集中在背部,有鞭痕、刀痕,甚至还有不知道被什么野兽抓伤的爪痕。
伤痕累累,简直不像一个孩子的身体。
楚云舒心中一痛,就掉下泪来:“怎么不早些说?”
应然沉默片刻,道:“都已经好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些伤痕,有些是刚开始习武时不小心伤到,有一些是在大山中跟孤狼搏斗所留下的。
其余的,都是在口马行所留下。
人牙子最喜欢用鞭子抽打不听话的孩子,伤不着筋骨,却痛得钻心。
“其他地方呢?”楚云舒问。
应然原本想说“没有”,可他在开口之前,发现自己看见娘亲落泪有些愧疚,但又特别享受这等久违的心疼。
我是个坏孩子。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不打算违反本心,答道:“还好,不多。”
楚云舒转过身去,抹掉不争气的眼泪,替他拢好外袍。
“然儿你等等,我去取点药来给你敷。”
作为孩子们的娘,她太失职了。
孩子们足够懂事自理,可她竟然没有进一步检查他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