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
江澈的吼声顺着塑料红喇叭。
在碉楼布景的上方盘旋、炸开。
剧组几百号人积压了两个月的疲惫,瞬间被这声吼撕裂。
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老张摘下头顶那顶脏兮兮的麻匪帽子。
用力抛向半空。
场务手里的厚皮剧本也跟着飞了上去。
像是一场下在初冬的彩色暴雪。
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
在这一片喧嚣中渐渐变得模糊。
犹如被拨快了发条的老式钟表。
时间转场。
三个月后。
京城。大年初一。
春节档的电影市场,向来是资本厮杀最惨烈的角斗场。
各大院线的排片表,早就被几家手握流量小鲜肉的资本大鳄瓜分干净。
《让子弹飞》。
这部没有流量明星、海报上全是几个中年硬汉的片子。
首日排片率,惨不忍睹。
百分之八。
并且全是被安排在早晨六点或者午夜两点的阴间场次。
资本的傲慢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没人看好这部江澈自导自演的处女作。
大年初一。
晚上十点。
第一批从午夜场走出来的观众。
裹着羽绒服,站在电影院门口的寒风里。
手指被冻得通红。
他们没急着叫车回家。
而是站在路灯下,双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一条条影评,像扔进干草堆里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沉寂的网络。
没有循序渐进的发酵。
口碑直接炸裂。
豆瓣评分。
开画9.2。
一小时后,涨到了9.4。
微博广场、抖音短视频、朋友圈。
满屏都是电影里那些辛辣、荒诞的黑色台词。
网友们像疯了一样,在各个评论区疯狂接梗。
“站着把钱挣了!”
“让子弹飞一会!”
“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劫了!”
那些被资本喂了几年工业糖精和降智烂片的观众。
看完这部电影。
就像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突然灌下了一大口冰镇可乐。
天灵盖都被掀翻了。
“去看!谁不去电影院看我跟谁急!”
“江澈是个鬼才!这帮老戏骨飙戏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电影!把资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爽片!”
大年初二。
早晨八点。
各大院线的区域经理,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前台售票处的队伍排到了商场大门外。
《让子弹飞》的早场电影票。
在开售十分钟内,全部售罄。
一张不剩。
院线经理们看着后台惨淡的流量电影上座率。
冷汗直冒。
顶不住了。
在真金白银的利润面前,资本的封锁成了笑话。
连夜修改排片。
《让子弹飞》的排片率,从百分之八。
一路狂飙。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五。
第三天,直接占领了百分之五十的半壁江山。
票房数据,像坐上了点火发射的火箭。
三天,破十亿。
七天,破三十亿。
半个月。
直接捅破了五十亿的天花板。
江澈以一种野蛮、不可阻挡的碾压姿态。
一路摧枯拉朽。
把同期上映的所有贺岁档大片,按在烂泥里反复碾压。
打破了华语影史所有的最快增长纪录。
一个月后。
电影下线。
最终票房定格。
江澈一跃成为内娱历史上,最年轻的百亿导演。
没有之一。
京城。
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让子弹飞》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冷光。
照亮了铺着红毯的大厅。
觥筹交错。
全内娱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到了。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
香槟塔堆得有两米高。
那些曾经挂断老李电话、拒绝投资的资本大鳄们。
此刻穿着高定西装。
端着高脚杯。
排着队在江澈面前赔笑脸。
哪怕只能混个眼熟,也觉得脸上有光。
江澈穿着一身得体的深黑色高定西装。
这回没穿他那双破旧的塑料拖鞋。
脚上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
正和老李、老张碰杯。
“叮。”
玻璃杯碰撞。
发出一声脆响。
“老弟。”
老李喝得微醺,脸颊通红。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两下江澈的肩膀。
“你这把火。算是把影视圈那片烂林子,全烧光了啊。”
老李大笑出声。
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沈清月站在江澈身旁。
她今天穿了一袭剪裁极简的大红色晚礼服。
长发盘起,露出雪白的脖颈。
美得不可方物。
她挽着江澈的胳膊。
看着周围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现在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滑稽样。
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江澈听了老李的话。
扯了下嘴角。
刚想端起酒杯抿一口香槟。
“砰。”
宴会厅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
被人从外面一把用力推开。
沉重的门板撞在两边的护墙板上。
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热闹的宴会厅。
瞬间安静了一瞬。
交谈声和碰杯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看向大门口。
苏宇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有些浮夸的银色亮片西装。
完全没了平时顶流男星那种慢条斯理的从容。
他满头大汗。
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砸在下巴上。
脖子上的领带歪到了一边。
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咔咔”声。
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苏宇手里。
死死抓着几页薄薄的A4纸。
纸张在快速跑动中。
被风吹得发出剧烈的“哗啦”声。
他一口气跑到江澈面前。
鞋底在大理石上打了个滑,差点没刹住车。
“老江!”
苏宇喘着粗气。
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把手里那份文件,直接怼到江澈的胸口前。
“出大事了!”
苏宇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
发颤。
有些破音。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眼珠子瞪得滚圆。
“大洋彼岸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