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们没有科幻土壤？”
江澈的声音很轻。
砸在安静的老板办公室里。
苏宇愣在办公桌对面。
他张着嘴，刚准备吐出的一通脏话卡在喉咙底。
黑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隔着那层白雾，他看不清江澈眼底的神色。
“老江。”苏宇咽了口唾沫，“你别冲动。”
他绕过桌子，走到江澈旁边。
“这老外虽然嘴欠，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好莱坞完整的电影工业体系。”
“咱们现在账上虽然有钱，但国内根本没有做重度科幻特效的团队。硬上就是拿钱打水漂。”
江澈没理他。
他把手里的白瓷咖啡杯搁在桌上。
“当”。
双手放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
随着系统倒计时的归零。
那五百万情绪值兑换出来的《三体》全集文本。
已经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一字不落地存在了他的脑海里。
江澈的手指动了。
“劈里啪啦。”
青轴键盘发出清脆急促的敲击声。
他在电脑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件名命名为：《三体》。
苏宇站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
看着屏幕上跳动闪烁的光标，和飞快出现的一行行宋体字。
“这是什么？”苏宇皱起眉头。
“你现写剧本？老江，科幻剧本不是这么搞的，那些物理公式和世界观设定，得找几十个专家论证……”
“不是剧本。”
江澈打断他。
手指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是小说。”
“小说？”
沈清月端着空杯子走过来。
她站在江澈的另一边。
身上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飘过来。
江澈没回头。
“对。小说。”
他按下一个回车键，分段。
“那帮老外不是说我们没有科幻土壤吗。”
“拍电影太慢，还得找演员搭景。”
江澈扯了下嘴角。
“我先给他们种点土。”
苏宇盯着屏幕。
起初，他以为江澈只是在气头上，随便写几万字的网文爽文发泄一下。
但看着看着。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星际机甲乱斗。
也没有开篇就毁天灭地的外星人入侵。
文字冷静，克制。
带着一种厚重的纪实感。
苏宇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在屏幕上。
第一章的标题：科学边界。
他跟着鼠标的滚动，飞快地往下看。
“汪淼……纳米材料专家……”
“杨冬的遗书……物理学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
苏宇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他不是理科生，看不懂那些深奥的物理名词。
但这种把整个基础物理学直接推翻的绝望感。
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文字里透出的那种宏大和压抑，让他喘不过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后面的文件柜。
“这……”
苏宇声音发抖。
“老江，这真是你刚写的？”
他指着屏幕，手指都在打颤。
“这世界观……太硬了。这根本不是网文的路子。”
江澈没停手。
系统的灌输让他不需要思考。
不到半个小时。
《三体》第一部《地球往事》的二十多万字完整文本。
全部敲完。
他点击保存。
把整个文档打包成一个压缩包。
“登一下咱们公司旗下那个阅读网站的后台。”
江澈把键盘往旁边一推。
“密码你那有吧。”
澈月娱乐在扩张时，顺手收购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网络文学网站。
平时主要是为了给公司的影视剧孵化Ip用的。
流量不温不火。
苏宇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找运营总监要了最高权限账号。
在江澈电脑上登录。
江澈接过鼠标。
没有填任何华丽的推荐语。
分类直接选了：硬科幻。
封面是一张纯黑色的背景图。
中间只有三个白色的宋体字：三体。
连个作者简介都没有。
“发布。”
鼠标左键点下。
“咔哒”一声。
二十多万字的文档。
一秒钟内，全部上传到了网站后台。
“这就完了？”苏宇看着干干净净的网页界面。
“不买几个热搜？不找大V做个推荐？就这么裸奔上线？”
他急得团团转。
“这可是硬科幻啊。门槛极高。现在的网民看惯了快餐文，谁有耐心看这个。你这样发出去，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江澈靠在真皮椅背上。
闭上眼，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碎了三道裂缝的旧安卓机。
点开微博。
他的微博大号，几千万粉丝。
上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公布婚礼日期的。
评论区早就堆了几百万条催更。
江澈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
复制了刚才那个小说的阅读链接。
粘贴到微博文本框。
配文，没有长篇大论的反击。
没有指名道姓地回骂那个好莱坞导演。
只有极短的十一个字。
外加一个句号。
【华夏的星空，不止有古人。】
发送。
“叮。”
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发送成功提示音。
江澈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拉开抽屉，摸出一包开了封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老外不是要看激光炮吗。”
他拿着打火机，没点。
“我给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微博发出的第一分钟。
网络世界安静得出奇。
澈月文学网站的后台。
那个盯着数据流的年轻程序员。
正端着一杯泡面，准备吃午饭。
突然。
他看到屏幕右下角的实时访问量指示灯，闪了一下红光。
紧接着。
那根平时像死人心电图一样平缓的绿色曲线。
毫无预兆地。
以一种反常的、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弧线。
疯狂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