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林峰的询问,铁棒喇嘛眼眶发红,身子依旧有些发颤。
“是,或者不是……老僧心里也难下定论,只是雄师大王留存的预言诗篇,似乎真的应验在尊驾身上了!”
铁棒喇嘛双手合十,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缓缓解释:
“老僧早年出家以前,其实是一位天授吟唱诗人。”
“天授之能,向来不讲究父传子、师授徒的规矩。多半是寻常人在患过一场古怪高烧,或是沉睡数日醒来之后,脑海里凭空多出数百万字的宏大诗卷,张嘴便能完整唱诵。”
“老僧遁入空门之前便得了这份天授造化。不过离开尘世快三十年,关于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降妖伏魔、降服各方魔国的诗句,快要记不周全了。”
“脑海里绝大多数诗篇全在赞颂雄师大王平定乱世的伟业。由于是苍天传授,老僧自然能倒背如流。唯独有一篇压轴的神诗截然不同……”
“篇章记录的是雄师大王离开人间之前,留给千百年后的终极预言!”
“‘来自遥远异界的人类,荡平深渊魔鬼,化作世间唯一的破晓曙光,彻底照亮永恒的无边黑暗’,正是预言诗篇里的核心法谕。老僧过去苦思冥想几十年也不明就里,直到方才目睹尊驾妙手回春的神技,才算看懂了几分玄机!”
听到老僧这番剖白,林峰神色如常,心头却通透得很。
藏地流传的天授诗人,向来神乎其神。不需要任何后天学习,脑子里凭空多出海量史诗,跟自身拥有的金手指倒真有几分异曲同工的意味。
说白了,天授不过是格萨尔王当年留在天地脉络里的神念投影,借由凡人的喉咙传诵自身功德罢了。
在西周文王以前,上古神明尚且行走于世间,天地脉络没有被末法彻底封锁,神鬼手段层出不穷。
格萨尔王能隔着数千年推演未来变局,倒也合情合理。
“老林,照老喇嘛这么讲,神仙预言里的救世主,真被你给占全了?”
胖子眨巴着小眼睛凑上来,满脸惊奇:
“胖爷过去总觉得算卦全是骗人勾当,可自从去过精绝古城,见识过先知留下的羊皮册子,对这帮神仙手段算是服气了。老林,你身上奇奇怪怪的本事层出不穷,难不成你真是天上下凡的大罗金仙?”
“少在跟前胡咧咧。”
老胡瞪了胖子一眼,解释道:
“世界制敌宝珠雄师大王在雪域百姓眼里,地位等同于中原的轩辕黄帝,是荡平妖魔的至高真神。既然是这等真神留下的法谕,分量自然非比寻常。”
胖子乐呵呵一拍大腿:
“按这么算,老林岂不是正儿八经的救世主?跟着救世主混饭吃,咱们哥几个以后下墓掘斗,还怕什么妖魔鬼怪!”
随身界域深处。
一直借助神识感知外头动静的精绝女王,凤眸里满是狂热的光芒。
精绝女王抚平身上的黑袍,胸膛起伏,自言自语赞叹:
“果然……果然没有看错人!”
缩在青铜大椁旁边的姬司巫探出小脑袋,有些好奇地眨巴着眼眸:
“女王姐姐,什么事情看不错了?”
精绝女王抬起修长的雪白脖颈,骄傲宣告:
“主人就是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神明!藏地平定四方的雄师大王,相传是古老神明的降世化身,连这等神人都早早写好了谶语,认准主人会荡平恶鬼!能跟在这样伟大的主人身侧,是你我几辈子修来的大机缘!”
姬司巫听得连连点头,眸子里同样满是崇敬:
“姐姐说得极是,能侍奉主人,真是小妹的福分。”
而在湖畔草滩上,雪莉杨美眸流转,定定注视着林峰俊朗的侧脸。
女人心潮起伏,暗自思忖:
扎格拉玛全族苦熬了几千年,上百代族人踏遍千山万水,连雮尘珠的影子都没摸着。
偏偏林峰一出山,不仅带着大伙毫发无损起获神珠,甚至连古格密宗的线索也信手拈来。
更不可思议的是,自从在四合院东屋与林峰水乳交融之后,自身不仅体质突飞猛进,连外公苦练十几年的搬山绝技都瞬间贯通!
这一切若是放在寻常凡人身上,根本找不出半点合理解释。
唯一的答案,全系在身旁这个深不可测的强悍男人身上!
他就是命定踏平黑暗的救世人皇!
想到这里,雪莉杨嘴角泛起一抹柔情,伸手挽住林峰的胳膊,语气轻快:
“林峰,预言里说得明白,看来解开全族血印的重任,除你之外再没人能办到了。”
林峰顺手揽了揽女人的腰肢,洒脱一笑:
“戴高帽子的话暂且打住,真要是有什么深渊恶鬼挡路,随手剁碎便是。”
说话之间,几名缓过劲来的藏民连连向林峰跪拜磕头致谢,随后合力抬着两名死里逃生的偷猎汉子告辞退去。
湖滩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老胡整了整军用背包,迈步走到铁棒喇嘛跟前,说出了队伍专程赶来拜会的真正目的:
“阿克,你是熟知雪域秘辛的长者,我们这趟专程奔赴雪域,是为了找你打探一些关于远古魔国的线索。不知你可否愿意出山,替我们领路当个向导?”
魔国!
听到这两个字,铁棒喇嘛面庞上的喜色陡然僵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魔国?胡同志,你们为何要打探这等邪恶的遗迹?”
老胡挽起衣袖,神色严肃坦白:
“我和身旁的几位朋友不幸染上了一种可怕的红斑怪病,若是找不到化解的法子,谁也活不过四十岁。传闻破解怪病的线索深锁在远古魔国的九层妖楼之中,我们千辛万苦拿到神珠,唯独缺少具体的开启方位。”
“冈仁波齐北麓地势绝险,若没有熟门熟路的向导引路,我们绝难摸进冰川腹地。”
铁棒喇嘛手握降魔铁棒,重重叹了口气:
“雄师大王的史诗里讲得很清楚,远古魔国是一个嗜血残暴的邪恶国度。后来莲花生大士同雄师大王联手将恶煞降服,以九层妖楼将邪神遗骸封死在冰峰深渊。”
“深山极寒之处埋葬的全是要命的凶煞,倘若凡人冒失闯入,惊醒了沉眠万载的邪魔……”
说到后半句,老僧停住话头,眼底满是顾虑。
然而,当老僧的目光转回林峰身上时,心头的犹疑瞬间消散了大半。
预言里荡平深渊魔鬼的命定之人,此刻就活生生立在眼前!
铁棒喇嘛深吸一口冰凉的高原寒气,点头答应:
“好,老僧随你们走一趟!”
“寻常挖人坟墓属于损阴德的脏事,但荡平魔国的凶穴完全不同!”
“魔国恶煞长久留在人间终究是个大隐患,历代密宗高僧全怀着除魔卫道的念头,希望能将凶窟彻底扫除。你们既然有胆量前往,便是一桩大善事!”
“另外,格玛姑娘的失魂重症至今不见起色,老僧也想借着斩妖除魔的功德,祈求佛祖保佑,将格玛的魂魄从阴司拉回人间。等事成之后,老僧再折返仙湖还愿!”
格玛正是当年老胡在昆仑部队服役执行打狼任务时的同队女军医。
当年遭遇变异狼群突袭,格玛负伤昏迷,醒来后成了毫无意识的植物人。
格玛的祖父同样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天授诗人,铁棒喇嘛感念旧情,一直留在此处诵经祈福。
如今有了踏平妖魔的机缘,老僧自然愿意倾力相助。
“阿克,太感谢你了!”
老胡用力握住老僧干瘦的双手,长舒一口粗气。
有了精通雪域地理、通晓风土民情的向导坐镇,后续翻越险峰便有了十足底气。
队伍不再耽搁,在年轻马主旺堆的接引下,快步翻越高坡返回驻地。
驻地平整的土路上,整整齐齐停靠着两辆威武霸气的军绿色进口大皮卡,车身线条刚硬,轮毂宽大,悬挂着显眼的京01军绿色车牌。
在八十年代初期,这等纯正的军工大车在内地极为罕见。
全赖雪莉杨动用了外资代表的特殊门路,通过涉外外汇结算,从南方大军区调配借调出的硬汉座驾。
雷显明、韩淑娜、阿香与保镖彼得黄早已在车旁候着。
见到林峰领着铁棒喇嘛阔步归来,雷显明赶紧扔掉雪茄,堆起热络笑容迎上前拱手:
“林老弟办事当真雷厉风行!有高僧领路,咱们这趟冰峰之行必定顺风顺水!”
林峰拉开车门,随性摆了摆手:
“少说废话,收拾装备装车,即刻启程赶赴阿里!”
伴随着发动机的咆哮轰鸣,两辆军卡卷起滚滚黄尘,沿着苍凉辽阔的高原古道,风驰电掣般直插极西雪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