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缠绕青峰,隔绝了外界大半喧嚣。
群山腹地藏着一处幽谷,四季温润,灵气袅袅,溪涧穿谷而过,青石铺地,古木参天,景致清幽雅致。
此地名为幽澜谷,正是赵家的族地所在。
赵家扎根幽澜谷很多年,算得上是这片区域实力比较强大的家族。
此刻,
谷中最静谧的一处静心别院之内,气氛却隐隐透着几分焦灼。
院中石桌旁端坐着一位妇人,锦衣素雅,眉眼温婉,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浅浅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年少时的绝色风姿。
她便是赵家主母,王枕月。
王枕月本是修行世家王家的前任家主之女,知书达理,性子沉稳端庄。
嫁入赵家数十载,她勤恳持家,相夫教子,为赵家开枝散叶,先后诞下三子四女,一共七个孩子。
修仙世家最重灵根天赋,七个子女之中,唯有一子二女觉醒了修行灵根,其余四人皆是无灵根的凡人资质。
修仙大道,资质定前路。
没有灵根,便与修行无缘,终生只能做个寻常凡人,寿元有限,难登大道。
因此,四个无灵根的子女,早已被她妥善安置在家族后方别院,安稳度日,衣食无忧,只求一生平安顺遂便足矣。
真正让王枕月倾注所有心血、满心牵挂的,是那三名拥有灵根的孩子。
而三个孩子里,
唯一的嫡子赵晓华,更是她的心头肉,是她最为疼惜的存在。
赵晓华身负灵根,是他们这一脉唯一的修行苗子,自小受尽母亲溺爱,万般顺遂,从未受过半点委屈。
也正是这份毫无底线的疼爱,渐渐养出了他顽劣张扬的性子。
年少无忧,家境优渥,身份尊贵,让赵晓华养成了风流成性的脾性。
常年游走周边各大城镇、家族坊市,沾花惹草,嬉游无度,日日沉溺声色玩乐,半点不肯静心修行。
短短二十余年,他风流纨绔的名声便传遍了周边数个家族,名声狼藉,人人皆知赵家嫡子不学无术、贪恋美色,不堪大用。
王枕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身为母亲,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品性,也深知这般荒唐日子绝不能长久。
她不止一次想给儿子定下婚事,借着婚姻束缚他的性子,让他收心顾家,潜心修行,安稳度日。
可每一次提亲,
都被赵晓华想方设法推脱拒绝。
一年又一年蹉跎而过,赵晓华的年岁越来越大,修行进度却停滞不前,顽劣性子半点未改。
若是再无人约束,
日后定然彻底荒废,再无挽回余地。
今日,
她特意遣人将赵晓华唤至别院,打算好好与他细说利弊,彻底敲定婚事。
不多时,
一道白衣少年身影慢悠悠走入院中。
赵晓华生得面如冠玉,得天独厚的容貌让他极受女子青睐。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散漫轻浮,少了修士该有的沉稳内敛,多了几分纨绔子弟的慵懒戏谑。
他心中清楚母亲向来忧心自己的婚事,此番传唤必然是为了此事,却半点不慌。
自小在母亲膝下长大,
他最擅长察言观色、哄人欢心,拿捏王枕月的心思可谓炉火纯青。
入院之后,
赵晓华先是乖巧行礼,随后落座陪笑,温声细语陪着母亲闲谈家事。
嘴甜如蜜,
句句贴心,
三言两语便哄得王枕月眉眼舒展,心中郁结消散大半。
看着眼前容貌俊秀、懂事贴心的儿子,王枕月心中满是欣慰,可转念想到他的修行天赋,心底又瞬间涌上无尽无奈与唏嘘。
自家儿子模样出众、性情讨喜,偏偏在最为关键的修行一道上,天赋平平,资质普通,在同辈修士之中毫不出彩。
修仙界向来实力为尊,
容貌、性情皆是虚浮之物,唯有修为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没有强横实力,纵使出身世家、身份尊贵,日后也难成大器,撑不起赵家嫡系这一脉的颜面与未来。
王枕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繁杂心绪,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她指尖灵力微动,缓缓注入玉简之中。
嗡的一声轻响,玉简凌空悬浮,一道道光影投射而出,化作十数道清晰的人形投影,错落排布在半空之中。
每一道投影,都是周边各大修行世家的适龄女子,个个资质尚可、容貌端庄、家世清白,皆是门当户对的良配。
“晓华,你且看看。”王枕月抬眼看向自家儿子,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这些都是娘亲自筛选出来的各家女子,品性、家世、资质皆属上等,你看看可有中意之人,若是有,娘亲自上门为你提亲,尽快为你定下婚事。”
她心中早已认清现实。
自家儿子心性浮躁、天赋平庸,又名声败坏,此生大概率难成大器,注定无法成为支撑家族的顶尖强者。
既然儿子已然“废了”,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求他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只求他早日成婚立家,多诞下子嗣,好好培育孙辈。
或许下一代能出天资卓绝之辈,届时便能撑起赵家嫡系这一脉的未来,延续家族荣光。
这是她身为母亲,最后的期盼与退路。
赵晓华抬眼扫过半空的一众女子投影,目光细细掠过每一张面容,眼底却没有半分心动,反而渐渐染上几分失望。
这些女子端庄温婉、规矩刻板,皆是正统世家女子的模样,却没有一个是他平日里倾心交好、心生欢喜的类型。
他眉头微蹙,转头看向王枕月,忍不住开口询问:“娘,怎么没有我平日里相熟的那几位姑娘?她们怎么不在这名单之中?”
闻言,
王枕月无奈苦笑,眼底满是疲惫与嗔怪:
“你还敢问?”
“你这些年在外肆意妄为,风流成性,沾花惹草,名声早就烂透了,那些你喜欢的灵动明媚的姑娘,人家家族何等看重颜面,得知你的品性名声,断然不会将女儿许配给你。”
“如今摆在你眼前的这些,是放下我赵家颜面、多方周旋之后,仅剩的愿意与我们联姻的家族,早已没有多余挑选的余地了。”
赵晓华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心底满是扫兴,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抗拒:“既然没有我中意的,那便暂且不谈婚事了,我还不想成婚,再等两年也无妨。”
看着儿子依旧不知轻重的模样,王枕月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一抹怒意骤然浮现,语气也凝重凌厉了几分。
“再等两年?你如今年岁已然不小,早就过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再也不能肆意胡闹、贪玩懈怠了!”
“你可知你父亲如今肩上压力何等沉重?他身为赵家家主,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族中旁支强者辈出,无数人暗中盯着家主之位,虎视眈眈,就等着抓他把柄,取而代之!”
“你身为嫡系嫡子,修行懈怠、声名狼藉、毫无建树,早已被族中诸多长老诟病,如今还有你爷爷的余荫庇护,你爷爷当年为赵家立下赫赫战功,最终战死沙场,这份恩情,才让家族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格外包容。”
“可这份庇护绝非无穷无尽!”
王枕月字字恳切,句句诛心,将家族暗藏的危机尽数道出:“一旦你父亲承压退位,失去家主庇护,以你如今劣迹斑斑的名声、平庸不堪的实力,必然会被族中清算!”
“到时候,你如今的锦衣玉食、尊贵身份、肆意逍遥的日子尽数作废,等待你的,只会是家族最苦最累的杂役差事,甚至会被流放边疆矿场,终生不得归族!你真的想落到那般境地吗?”
凌厉的话语瞬间敲醒了侥幸的赵晓华。
他看似纨绔散漫,实则并非无脑愚笨之辈,只是平日里被宠溺惯了,不愿深思利弊。
此刻听闻母亲一番剖析,
浑身一震,
心底骤然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赵家看似安稳和睦,实则内部派系林立。
自己能常年肆意玩乐、无人苛责,一是靠着父亲的家主权位庇护,二是靠着爷爷战死的功绩余荫,仅此而已。
可人情冷暖、家族利益至上,恩情终究会随时间淡去,庇护也终有落幕之时。
一旦失去依仗,
他如今的所有任性,都会变成日后致命的祸根。
想通这层层利弊,赵晓华心中的任性彻底收敛,神色郑重起来:“娘,我懂了,这婚事,我应下。”
王枕月闻言,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怒意渐消,正要开口宽慰,却听赵晓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我不能只娶一人。”
“只娶一位妻子,日子太过无趣,也未必能早早诞下灵根子嗣,我要娶一位正妻,再纳几位平妻,多多开枝散叶,才能尽快为家族添丁,为我这一脉分担压力。”
“而且,婚事可以妥协,人选我必须自己定,我要选我看得上、合心意的人。”
王枕月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无奈。
一口气要迎娶数位女子,这般要求属实有些离谱,远超寻常世家联姻的规矩。
可转念一想,只要能让儿子彻底收心、安稳顾家,早日诞下子嗣、振兴一脉,些许规矩破例也算值得。
权衡利弊之后,她终究是松了口:
“可以,但你切记,所选之人必须门当户对,皆是正经修行世家出身,绝不能胡乱挑选无名之辈,坏了我赵家嫡系的根基颜面。”
“放心,孩儿自有分寸。”
赵晓华当即应声,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心中早已盘算妥当,随即脱口而出,报出了五个心心念念的名字与家世。
“我要娶的五人,分别是青风林家的林晚月、白石苏家的苏清禾、落霞邱家的邱灵溪,还有钱家的钱乔画,以及陆家的陆长眠。”
这五人,
尽数都是周边正统筑基家族的嫡女,家世清白、门当户对,容貌资质皆是同辈翘楚,完全符合母亲的要求。
听到这五个人的名字,
王枕月细细思索一番,开口说道:“钱家那位钱乔画不行,剩余四人,林晚月、苏清禾、邱灵溪和陆长眠可以。”
赵晓华对此没什么意见,虽然被踢掉了一位,但还有四位可以取,没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抱得美人归,立马就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