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金纹飞轮裹挟着二阶灵器的磅礴威势,金色锯齿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力量,狠狠撞在暗红色的离火盾之上。
烈焰护盾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遍布盾身,暗红色的火光忽明忽暗,原本厚重稳固的防御光幕,在筑基灵器的强攻下根本撑不住多久。
二阶灵器与一阶功法防御的层级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盛书航身受重伤、战力大跌,可他本命灵器的根基犹在,攻伐之力依旧远超寻常炼气修士所能抵御的极限。
仅仅数个呼吸的僵持对峙,咔嚓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坚固的离火盾应声破碎,漫天烈焰灵力溃散成点点星火,随风消散。
防御,
被迫告破!
但这短暂的数息阻拦,已然足够。
陆长生早有预判,从未指望一重防御就能挡下筑基灵器强攻。
在护盾撑开的那一刻,
他脚下便已然亮起璀璨金光。
金光缠绕脚踝,流转出玄妙至极的纹路,步伐起落之间,暗含天地游走之势,正是他压箱底的身法底牌自在逐风步。
面对实打实的筑基修士,藏拙毫无意义。
下一瞬,
陆长生身形一动。
一步踏出,身形横移十余丈,残影留在原地,真身已然掠至侧方虚空。
他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腾挪,角度刁钻诡异,速度快得极致骇人,身形飘忽不定,宛若清风流云,无迹可寻。
金纹飞轮虽被盛书航灵力死死锁定目标,破空速度极快,可每一次疾驰追杀,都只能擦着陆长生的衣角掠过,次次落空,根本无法触及其真身分毫。
几番追逐无果,耗损大量灵力的飞轮攻势渐渐疲软,最终只能在盛书航的不甘操控下,灵光暗淡,折返而回,乖乖悬浮在他身前。
盛书航独眼微眯,仅剩的一只眼眸中,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胸口重伤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可他已然无暇顾及。
他修行百年,纵横外海多年,见过的身法秘术、身法底牌数不胜数,哪怕是宗门精心传承的上品身法,他也曾亲眼见过。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迅捷、如此精妙的步法!
进退有据,腾挪无痕,规避角度刁钻到极致,完全预判了他所有的攻击轨迹。
这般身法造诣,哪怕是他全盛时期,状态巅峰、灵力充沛,恐怕都难以精准锁定、顺利击中对方。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拥有这般逆天身法、这般顶尖战力的人,仅仅只是一个炼气九层修士!
炼气对筑基,
本是云泥之别,
可今日,
他这位重伤筑基,竟被一个低层修士戏耍全程,束手无策。
这一刻,
盛书航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少年绝非寻常天骄,对方敢孤身登岛、猎杀筑基,并非狂妄自大、自取灭亡,而是真的拥有越阶搏杀的恐怖资本。
“好本事。”
盛书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语气冰冷沙哑,带着一丝忌惮,却依旧不减筑基修士的高傲,
“小小炼气九层,能有这般身法、这般战力,放眼南疆海域,也算天纵奇才。”
“但奇才,不代表无敌。”
他话锋骤然一转,杀意凛冽,字字冰冷:“你终究只是炼气修士,境界之差,天堑难越,区区低层修士,妄图猎杀筑基,已是逆天妄想,纯属找死!”
“本座今日念你修行不易,给你一次活命机会,现在退去的话,我能既往不咎,否则,今日定让你神魂俱灭,埋骨此地!”
居高临下的呵斥,带着筑基修士最后的威严与威慑。
哪怕身陷绝境、身受重创,他依旧打心底里看不起炼气修士,依旧自持身份,不愿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小辈手中。
面对这番故作强势的威慑,陆长生只是淡淡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漠然,连半句辩解、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废话无益,
胜负从不是靠嘴争辩出来的。
他懒得浪费口舌,抬手执剑,剑身灵光骤然暴涨,凌厉剑意冲天而起,席卷整片山谷。
“玄金流岚!”
低喝落定,剑诀催动。
漫天灵力疯狂汇聚而来,在他周身凝练成型。
一道道璀璨锋利的金色剑光流转不息,如同万千锋利流风,环绕周身,每一道剑光都凝练至极、杀伐十足。
下一瞬,
万千剑光齐齐破空,铺天盖地,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盛书航轰然碾压而去!
剑光漫天,
封锁所有闪避角度,不给对方丝毫退路。
盛书航瞳孔骤缩,心中巨震,满脸不可思议。
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区区炼气修士,施展出的剑道神通,竟能霸道至此!
这般剑意强度、这般神通威力,已然远超同阶范畴,直逼寻常筑基初期的术法攻伐!
惊骇之余,他不敢有半分大意轻敌,强忍浑身剧痛,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筑基灵力尽数灌注金纹飞轮之中。
嗡鸣震天,
飞轮金光暴涨,通体灵光璀璨,二阶灵器的本源威势彻底引爆,层层金色光幕撑开,化作坚固防御,同时裹挟凌厉锋芒,正面硬撼漫天金色剑光。
轰隆!!!
惊天巨响响彻孤岛,
灵力冲击波四散炸开,山石碎末漫天飞扬,整座小岛再度剧烈震颤。
两道攻势,
在虚空之中疯狂碰撞、撕扯、湮灭。
本该被二阶灵器碾压击溃的炼气剑招,竟硬生生顶住了飞轮攻势,攻防僵持、互不相让,最终竟是稳稳的平分秋色!
虚空灵力缓缓消散,两道攻势同时瓦解溃散。
能做到这一步,除却陆长生剑道造诣顶尖、功法品级超然之外,最大的依仗,便是他手中这柄净化过后的二阶剑胚。
同样是二阶品级,剑胚锋锐无双,剑意纯粹霸道,刚好抵消了金纹飞轮的灵器优势,再加上盛书航重伤体虚、灵力不足,这才造就了这一幕越阶抗衡的奇迹。
一击落幕,
盛书航身形一晃,再也压制不住体内伤势,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骤然喷涌而出,嘴角猩红刺目。
他本就本源受损,强行催动二阶灵器全力攻防,早已超出了如今残破身躯的承受极限,伤势再度加剧,气息愈发萎靡虚弱。
反观陆长生,
全程从容应对,仅仅消耗小部分灵力,气息依旧平稳,身形挺拔,状态完好无损。
一强一弱,
态势高下立判。
陆长生没有给对方丝毫喘息调息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这一次,
他不再催动剑道神通,
双手快速掐动印诀,掌心烈焰灵力奔腾涌动,炽热的火光冲天而起。
啾!
清脆鸟鸣响彻山谷,一道通体赤红、烈焰缠身的火鸟凭空凝聚成型,羽翼舒展,周身燃烧熊熊圣火,温度骇人,气势磅礴。
火鸟成型的瞬间,
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之势,径直朝着盛书航冲杀而去。
盛书航咬牙强忍剧痛,再度操控金纹飞轮格挡防御。
可此刻的他,灵力枯竭、伤势深重,所能发挥的战力十不存一,飞轮灵光黯淡,威势大减。
砰!
火鸟狠狠撞在飞轮光幕之上,炽热烈焰疯狂灼烧、碾压,狂暴的冲击力层层推进。
盛书航身躯连连后退,脚步踉跄,每退一步,脚下山石都被震得碎裂,胸口伤口撕裂得更大,鲜血浸透全身衣袍,脸色惨白如纸。
油尽灯枯,
穷途末路。
陆长生眸光冰冷,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状态。
此刻的盛书航,早已没有了再战之力,只需再施压数招,对方必然灵力耗尽、重伤毙命。
绝境中,
盛书航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疯狂血色。
他深知,
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必死无疑。
炼气小辈越阶压他一头,今日若是落败身死,不仅自身道途终结,连弟子、资源、底蕴尽数化为泡影。
绝境求生,
唯有拼死一搏!
没有丝毫犹豫,盛书航颤抖着抬起仅剩的右手,飞速探入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通体血红、气息暴戾、纹路诡异的丹药。
丹药入手,
一股狂暴的血气瞬间弥漫开来。
“血爆丹!”
陆长生眼眸微凝,瞬间认出此丹药来历。
这是修行界禁忌丹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透支生命力,短时间内暴涨修为、恢复战力,代价是损伤道基、折损寿元,根基永久性受损,不到生死绝境,无人敢轻易动用。
盛书航毫不犹豫,仰头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瞬间化开磅礴血气,流转四肢百骸。
嗡!
原本萎靡枯竭的气息瞬间暴涨,衰败的灵力轰然复苏,整个人被一层浓郁的血色光幕彻底笼罩。
苍白的面容瞬间涨红,枯竭的气血疯狂充盈,身上所有的伤势痛感都被强行压制。
燃烧精血,
透支本源!
这是最坏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拼命,
当场身死。
拼命一搏,虽废根基、损寿元,却有一线翻盘活命的机会。
换做任何修士,
都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血色光华笼罩周身,盛书航原本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滔天杀意,死死锁定陆长生,声音嘶哑冰冷,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小辈,敢逼本座至此!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他双手飞速结印,印诀繁复晦涩、流转极快,远超寻常术法结印速度。
身为筑基修士,
闯荡海域百年,他绝非表面这般孱弱。
除却本命灵器之外,他还藏有一门压箱底的顶尖神通,早已修炼至圆满境界,威势无穷。
轰轰轰!
周身虚空血色翻涌,一道道浓郁血光破土而出,在半空交织汇聚,层层叠叠,凝练出一柄横贯丈余的巨型血色刃影。
血刃悬浮虚空,威压滔天,血色森寒,周遭空气都被冻结,一股恐怖的镇压之力弥漫整片山谷。
“玄级上品神通——血狱断天刃!”
盛书航厉声嘶吼,指尖一点。
轰隆!
巨型血刃裹挟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朝着陆长生劈斩而下!
陆长生神色一凝,不敢有半分小觑。
玄级上品神通,哪怕是同阶筑基修士对上,都要谨慎应对、全力防御,稍有不慎便会身受重创。
“离火盾!”
他瞬间再度催动功法,厚重的暗红色烈焰护盾瞬间成型,牢牢护住周身。
同时脚下金光再起,自在逐风步全力运转,想要故技重施,凭借极致速度挣脱攻击锁定,规避这记绝杀神通。
下一瞬,
他神色微变。
周身虚空仿佛被彻底禁锢,一股磅礴无边的镇压之力死死笼罩其身,沉重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牢牢将他锁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万斤重铅,根本难以挪动分毫!
身法失效,
闪避无路!
对面的盛书航见状,狰狞大笑,满是疯狂与自信:“本座这门血狱断天刃,自带虚空镇狱之力,锁定身形、禁锢四方!无解可避,无路可逃!”
“区区炼气蝼蚁,没有身法可躲,没有退路可走,只能硬扛本座的玄级上品神通!今日,我看你拿什么活下来!”
他自信满满,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强的杀招,燃烧精血催动的圆满神通,足以碾压同阶,斩杀一个炼气修士,绰绰有余。
虚空上,
血色巨刃轰然落下,大势已成,无可阻挡。
绝境当头,
陆长生反而彻底冷静下来,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沉稳与深邃。
他心中微微感慨,不愧是闯荡百年的筑基散修,绝境之中果然藏有底牌,这般神通威势,的确远超普通筑基术法。
但他敢孤身登临孤岛,主动猎杀重伤筑基,自然早有万全底气。